黎笑棠越想窒息愈重，他闭上睛，脑中一闪而过傅成安在浴室里忽然抱住他，大概是那时候放他袋里的吧。

他不能再待了，再多呆一秒，他都要忍不住。忍不住要抱他。

傅成安觉得还是死了好。死了也没有愧疚，没有痛苦，没有困扰；活着，日日夜夜备受煎熬。

黎笑棠像被人一下到海浪里，耳朵和嘴里全满了，他只要一张就会被呛到，呛肺里，叫他暴毙。

黎笑棠没有停下来歇一气，他也不知是靠什么撑着的，竟然就这样开回了香港。他都不知自己已经两天没合过。他的状态同傅成安也没什么太大分别了。

傅成安从前不肯这枚戒指，黎笑棠也从来没有见他过。黎笑棠不知的是，忽然有一天傅成安把这枚戒指又重新找了来，在他被陈琛拉去刑讯的前一天。他没有在无名指上，而是把它串成了细链在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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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枚戒指，简单的款式像个素圈，是他从前送给傅成安的。

卧底四年多，他都不敢哭。连梦话都不敢讲。实在撑不住的时候，就躲到自己的小屋里，把自己混在黑夜里，让黑夜掩盖他的脆弱。

“黎哥，几个叔父讲喺议事厅等你，要和你开会。”黎笑棠的声音都已经沙哑地一吞咽就痛，他咳了一声才勉地说；“乜事？佢哋要造反啊？”（

但黎笑棠没发现。可能因为没有来的原因。毒瘾发作的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就把链生生扯断了，好在戒指没被丢掉，被他扔在了洗手台上。

傅成安下青黑依旧显，他的嘴颤了颤。黎笑棠看着他的睛，心痛得无以复加。刚才在帮傅成安洗澡的时候，除去遍的伤痕，更叫他怵目惊心的是傅成安瘦骨如柴的材。

“黎哥！”黎笑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傅成安喊住了他。

黎笑棠上了车没有上就走。他抓方向盘，人趴在上面，像个溺而亡的人。他觉呼钝痛，像被了十几把刀，刀刀毙命。

。

人都不在，留东西就毫无意义。

好不容易以真面目相对，却连拥抱都不到。彼此的立场火不容，没有能化解的可能，大家都已经没有退路。

“你自己千祈小心……小心那些叔父，陈琛……还有差佬……保重。”傅成安盯着黎笑棠的背影，他的嘴被他咬了血，混着他蜡黄的脸，他庆幸黎笑棠此刻没有回，没有看到那么不堪的自己。

黎笑棠几乎是要把手柄碎，他没再说一个字，直接拉开了门就走了去。傅成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才走过去轻轻地合上门，关门声响起，傅成安才顺着门板坐到地上。他单薄的后背靠着门，他仰终于哭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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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没情啊，所以不要同我打情牌了吧。”

戒指都还了，也算一刀两断了。黎笑棠把戒指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然后下窗，把戒指往窗外一丢，轻微的落地声，黎笑棠充耳不闻。他发动车，车像离弦之箭飞了去。

黎笑棠是唯一一个，让他控制不住会真实情绪的人。他的名字是假的，生日是假的，但是他是真的。

今天他也才知，黎笑棠他也是真的。可惜，来不及了。

袋里怎么会有这个？黎笑棠用仅存的意识竭力思索，他记得刚才摘傅成安手的时候，他的手上并没有戒指。那么怎么会在他的袋里。

黎笑棠缓缓地抬起，他无意识地去摸衣服的袋，本来是想摸烟的，结果摸烟盒的时候掉来一样东西。黎笑棠低去找，他弯下去椅底下摸，他抓到手心里摊手一看。

谁知刚到香港，姜利的电话就来了。

“你真真假假惯了，慌话也讲得像真嘅。留好你自己嘅命，阿sir。”

整个人像被光了，除了骨上包着一层，黎笑棠本都不敢相信这是傅成安。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