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咩，嗰次我哋冇能抓住黎笑棠。”（是吗，那次我们没能抓住黎笑棠？）巩粤清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他盯着傅成安的脸，一刻不肯放。

巩粤清被他一推，脚步踉跄地往后跌了跌，他伸手指着傅成安，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陌生。仿佛他也是死敌。

个了结吧。傅成安关了机，将手机放回去，然后搂黎笑棠，尝试睡。

巩粤清扶了扶睛，他的语气几乎要把人疯，他揪住傅成安宽大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你到底和黎笑棠系乜（什么）关系？！佢咁嘅人（他这样的人）竟然肯留你一条命！”

原来那句话是对的。这个世界无论任何一个地方，大家统一默认放去的卧底就当其死了。就算活着回来，你的忠诚、你的信仰、你的内心统统都要被重新审视、审问甚至是怀疑。

巩粤清撑起，他目光复杂，像把利剑企图刺破傅成安的躯壳看到他的内心。傅成安望着巩粤清，这四年多以来，巩粤清就像自己的影，与他相携并行。黑夜再黑，巩粤清也像一把火炬，替他照亮前路，让他觉到微弱的火光。

“成安，我哋（我们）再试一次吧。”巩粤清近了一步，傅成安不得不后退，巩粤清扬着下，他攥住傅成安的睛不让其逃脱，他又重复着说了第二遍。

傅成安抬看向天空，天空灰蒙，像是要下雨。天气像是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可是没有小孩喜哭。

第五十章

“佢哋对你嘅？”（他们怎么对你的？）巩粤清神晦暗，语气焦灼甚至有些咄咄人的意味。傅成安抬看他一，睛因此张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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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安猛地抬，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睛因此瞪得更大。他颤了颤嘴才极度勉地说：“……巩sir……你喺讲乜……（你在说什么？）”

“咁瘦了？”（怎么那么瘦了？）傅成安苦笑一下摇摇，巩粤清着他肩膀的力气很，到傅成安觉得有些疼。

“我讲？！你就系变节了！变黑警了！”巩粤清手就是一拳直接挥上傅成安的面门，傅成安来不及躲，挨得结结实实。他的神也终于暗沉了下来，他抬起手背了嘴角渗的一血丝。然后他当着巩粤清的面，摘了手，半截断指。接着，他起袖，浑发颤地说：“我被陈琛夹断了一个手指，被他打了半氯胺酮，我光戒毒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多少次我已经想从楼上下去了，早知还不如下去了。”

“我丢掉半条命，最后换嚟一句变节。巩sir，同僚也系咁狠嘅咩？（同僚也是那么狠的吗）”傅成安站直了，他缓缓垂下手，语调机械冷漠，神在一瞬间变。

傅成安的脸一下刷白，他的呼变得急促，他大地了两气，那窒息的觉像条麻绳，将他越绑越。他一下挥开巩粤清的手大吼：“你唔好（不要）讲！”

“巩sir，我……我唔卧底，我冇资格警察。”傅成安重重地咬了咬嘴，他浑的血都凉透，手背青凸得明显，他不自觉地手指，都不敢看巩粤清。

黎笑棠，在他额下一吻，然后轻声地哄：“晚安。”

黎笑棠闭上睛呢喃地应了声，没一会便睡着了。傅成安睁着睛，始终睡不着。他悄悄地重新摸手机来，牙齿咬了咬嘴，徘徊几次，还是回复了过去。

傅成安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巩粤清旁。巩粤清觉到傅成安的气息，他微微侧说：“你来了。”

不怎样，是生是死，傅成安都再也不会，也不想再卖黎笑棠一次。他受不了那负罪的煎熬，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傅成安没再多说一句，多说一个字，听上去都像狡辩。他再一次抬手了嘴角的血渍，然后转离开。他每走一步，就觉背后被刺了一刀。等他快要下到楼梯的时候，巩

傅成安睑微垂，他盯着围栏斑驳生锈的痕迹应了声。巩粤清转过，他轻轻掰过傅成安的肩，脸万分心疼。

“都过去了，唔讲了。”傅成安笑得叫人心痛，他笑起来的时候一对梨涡显得特别乖巧，但是因为他的脸太瘦了，瘦到脱相，看上去就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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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送走黎笑棠，傅成安就直奔昨天同巩粤清约定好的地方。还是那个熟悉的天台，傅成安因为抱恙，爬上去的时候还有些。好不容易上了天台，巩粤清已经等在那里了。

“……傅成安，你唔系（不是）变节了吧。”这句话审判意味甚，他冷冷地盯着傅成安，目光躲在镜片后，叫人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