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清开叫住了他。

“成安，卧底时间久了，你会迷失，会分唔清真假，卧底就系卖人嘅，你唔好动真情嘅。否则会死嘅很惨。”

巩粤清说话的吻又恢复到了从前同他讲话的样，听上去苦婆心，真情实又诚恳。傅成安的神却没有松懈，他微微转了下，那句话是在和巩粤清说，更像在对自己说。

“我卖人，踩他人尸上位，总还要畀（给）自己揾（找）个冠冕堂皇嘅理由。我一次一次告诉自己，我系警察，我嘅一切都合理。但我依家唔想了，（但我现在不想了）我只想个普通人。”

傅成安也没有再留时间给巩粤清反应，他径直顺着楼梯下楼。他的手搭在满是斑驳铁锈的扶手上，掌心沾染生锈的味。这个天台，他应该再也不会来了。

傅成安走学校，从袋里拿罩上，他双手袋，沿着墙慢慢地往回走。两边的树都秃了，上面挂着零星的叶。因为年关，路上行人和车都少，傅成安突生一奇异的觉，整条街只剩他一人。什么都不用想，没有伪装、不用设防。

傅琅也好，傅成安也好，他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想过普普通通的日。

傅成安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角忽然瞥见旁边一个毫不起的店面，在卖糖炒栗。黎笑棠特别喜甜，傅成安想到心不由自主一，他走到那店面里，从袋里掏钱递给老板。

“老细，一斤栗，多谢。”老板抬看他一，然后纸袋利索地给他舀了一勺。傅成安伸手接过袋，结果在转的瞬间，不小心撞上一个人。

“唔好意思，你冇事吧？（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傅成安被那人一撞，人往前一冲，掉来几个栗。那人弯腰替傅成安去捡，傅成安连忙摆手说没事，目光在刹那间相撞，傅成安的瞳孔一瞬间缩。

这人眉心有颗痣，鹰钩鼻，是‘成竹帮’洪叔父的手下——季文。傅成安上闪躲目光，他惊悸不安，心如鼓。虽然他着罩，但一双睛外，不难辨认。

傅成安没说话，把栗装袋中后就匆忙站了起来。他同季文肩而过的瞬间，季文顿了顿，然后回去看傅成安的背影。

“你等一下。”季文忽然声喊住傅成安，傅成安脚步一滞，季文从后慢慢走近，傅成安光撩动，他的双手在袋，一把小刀已被他攥在掌心，他把刀刃轻轻推，脸稍稍往旁边侧了侧。

“季哥，你也过嚟买栗啊？”一个响亮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傅成安顺势瞥一，然后就加脚步往前走。

“啊？系啊（是啊），过嚟买栗，老婆想（吃）。”季文的注意力被搭讪声引了过去，等他同那人聊完几句，傅成安早已没了踪影。

季文看着忽然空无一人的街，有些无措和……奇怪。

傅成安熟练地穿过路，又翻过一个小栏杆，窜到了家楼下。他用钥匙开了门，一门便摘了手。他靠在门板上，脑海中又浮现季文的脸，他眉蹩，底有些懊恼。他应该没有认自己。但是傅成安不敢存有侥幸心理，这一旦被识破，他自己倒罢了，那帮人一定不会放过黎笑棠。

想到这里，傅成安的眉就锁得更。他用手了把脸，心里又压上一层自责和负罪。他有些失神地坐到餐桌前，刚买的栗还冒着气。傅成安想着黎笑棠吃才买的。他把栗从袋里倒碗里，然后默不作声地开始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