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峰期，天气闷，他拎着两只大塑料袋去打车，因为腾不手所以被好几个人了队，汗浃背的样有傻。旁边一个阿姨带着女儿同样购来，实在看不下，掏一包纸巾让他汗，好奇地问他这是要去哪里？把刚拦下的车让给了他。陈猎雪没客气，笑着了谢，磕磕绊绊地爬车里。

陈猎雪是被他牵着长大的，救助站资源有限，及至被陈森领养，他都跟纵康生活在一起，同吃同住，亲兄弟一样互相依存。

先去了一趟沃尔玛，陈猎雪推着小车在货架间熟练地东走西窜，不一会儿小车就堆得冒了尖，里面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有，甚至还有两双棉袜。

陈猎雪笑眯眯的：“我也够用的。”

见到陈猎雪，他沉闷的睛绽放光彩，弯弯地拱起来：“小碰！”

“不用了纵康哥，”陈猎雪把塑料袋放床上，“我就来看看你，我爸在家好饭了，你忙吧，我不耽误你。”

他要去一家修车厂。

“你弟又来了！”

他确实下课铃一打就跑了，在路一拐，走的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好的。”陈猎雪趁他这偷闲的功夫赶去翻塑料袋，边说：“前阵我在学校不太舒服，他专门翘班去接我，他在家都会亲自给我饭，上夜班回来还给我带好吃的小笼包……纵康哥，你吃这个。”他拿两罐黄桃罐，“你小时候就喜吃糖罐。”

纵康同陈猎雪一样，都是刚生就因为先天病被扔在了医院，先后也经历了几个资助人，却没有换心的机会——不是所有被救助儿童都有陈猎雪般奇迹的命运。他相貌普通，寡言少语，丢在人群中就会被淹没，资助随着年龄增加逐渐减少，成年后基本就没了指望，不好再留在救助站白吃白住，就独自来熬生活。

修车厂里有个小小的杂间，放替换下来的废弃胎等，墙角污腻，狭窄仄，支一张行军床就没了能下脚的地方。

纵康比陈猎雪大不了几岁，整个人却显得很老成，不悦：“说了不让你买东西，我不缺，你的钱自己留着买书买吃的。”

这是家很小的修车厂，生意永远半死不活。陈猎雪熟门熟路地去，腻鼻的汽油味冲得满肺都是，几个修理工正围着小圆桌吃完饭，陈猎雪喊其中一个人“安哥”，那人正用筷往嘴里稀里呼噜扒稀饭，见了他也不生疏，扭在一目了然的汽修间看了一圈，大喊：“小康？” [page]

“纵康哥。”

陈猎雪也笑了。

纵康有害羞，陈猎雪是他弟弟，学生又没有收，给

一辆破破烂烂的奥拓车传来回声：“哎。”

纵康拉亮灯泡绳，让陈猎雪先去坐着：“还剩一活，我先去完。你吃饭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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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猎雪懒得理他，径直往教室走。

叮咣响，一条瘦长人影从奥拓车底来，那是个二十来岁的男青年，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生了张看起来就寡言的脸，颧骨的位置沁着两汗津津的油墨，笼在昏黄的汽车影里，给人一瘦得脱相嘬腮的视觉效果。

修车厂的位置很偏，几乎要开市区，司机绕了一大圈，终于在“有缘修车行”门停下时天都黑了。

第04章

纵康把门关上，拉着陈猎雪坐下，小心问：“陈先生对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