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买东西的都是领养人的钱，用的是人家儿的心脏，陈先生人再好，也不可能心里没有疙瘩，他生怕陈猎雪惹了陈森不兴，在家里挨冷。

“你吃，我现在不吃甜的了。”他拎过一个大袋往陈猎雪怀里搡：“这些得一百多吧？你拿走自己吃，瘦得跟猴儿似的。拿回去跟陈先生一起吃。”

陈猎雪侧躲开他的推搡，掰开罐拉环直接放他手里：“你哪次都这样，放着不舍得吃，最后都被安哥他们摸走了。”

纵康笑笑，没说什么。

陈猎雪手指沾上的糖，一腥甜味，看一才发现易拉罐划了手，小指上一一厘米长的。

他把手蜷起来不让纵康看见，汗打量昏暗的小杂间，问：“纵康哥，你晚上睡这儿不？”

“现在关了门我就在外面铺凉席睡，外面有风扇，不。你么小碰？”他放下罐要去外面搬风扇，被陈猎雪拦下来：“别折腾了，好不容易偷个懒，被安哥看见你又喊你活。”

想了想，陈猎雪又问：“你没想着换个别的工作？”

“换什么？”

“换个不这么累的，别太耗力的，都行。”

纵康看他一，垂下。小碰到底没有自己在社会上生活过，不知没学历没力的人想找个面又能赚钱的工作有多难。不过他在这个破修车厂里小工也有自己的计算，厂里小工来的多走得也快，留不住人，听说安哥正计划着跟老板把这个铺面盘下来，他是安哥招来的，如果能在安哥手底下当个“元老工”，踏踏实实的，也能比现在待遇好很多。

“而且，”他不好意思地顿了顿，将枕掀开给陈猎雪看，那底下压着两本半旧教材，“我想报个夜校的班，拿个业余学校的文凭，多学东西总是好的，以后说不定我能自己盘个汽修厂呢。”

陈猎雪翻翻那两本自学教材，应该是从旧书摊上淘的，纵康只有初中学历，写字还一笔一划的，他的小孩字叠在书主人原本的旧笔记上，泛一认真的傻气，同时也透着让人欣喜的上心。

“好啊！我支持你纵康哥。”陈猎雪笑得眉弯弯，“已经开始上学了么？”

“没呢。”纵康把书回去，难得了个鬼脸，娟秀的瞳仁里显一生机：“我再攒攒工资，等下半年就能报名了。”

“小康！”

安哥在外面大喊起来，纵康三两把舀起来的罐嚼下去，答应一声，剩下大半瓶都给了陈猎雪：“小碰你吃，等会儿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