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

这是最后一稻草。陈猎雪抿抿嘴，把叠好的毯从膝盖上拿开，听着膛里咔咔啦啦的碎裂声，低声喃喃：“是啊。”

他与陈森的对话总是这样，从来无法善终。

放下毯，陈猎雪回房收拾东西，在关崇家住一阵，加上数月未归，现在他再看自己的房间都有些陌生，对比起关崇江怡为他布置的房间，这里的摆设简单到了乏味的地步，书桌上除了书什么都没有，衣柜里也只有最简单的衣。

他把衣服抱来往床上放，床仍是他离开前的床单被罩，积了灰，压一下就扬起飞尘，他把窗门通通打开，顺手要去陈森房间也通通风，手搭在门把手上又缩了回去，转回自己房间。

他在衣柜里翻了一个大纸袋，印着奢侈的logo，里是年前江怡买给他的冬装。陈猎雪攥着纸袋发愣，这里面本来还有一对手的，也不知纵康舍没舍得。

陈森来就看到这一幕，这纸袋的由来他心里清楚，心情又是一阵说不上来的烦躁。他抱着臂对陈猎雪说：“还有那条围巾，一起带走。”

陈猎雪扭看他，见陈森满脸不耐，心里空落落的难受。难受像是能吞噬人的意志，对纵康的难过与对陈森的难过纠结在一起，他连分析哪端是哪端是尾都不到，只觉得孤单得很。

以前他不舒服，可以去找纵康，以后他不舒服，好像只能选择不再回这个家。

“爸爸，”他的指甲无意识地在纸袋边缘挲，发细小的声响，他太虚弱了，即便鼓足了勇气，看着也空的，对陈森说：“你要不要再听一下心？我去关叔叔家，以后就不容易听到了。”

陈森真的要烦透了，偏偏所有的情绪都名不正言不顺，他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接近警告的地步：“陈猎雪，你只是去恢复，没人让你以后都别再回来了。”

陈猎雪这次没再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他只是凝视着陈森，哀哀的，有些失落。

去纵康的墓地要开一段不短的路程，陈猎雪仍坐在后排，到了以后却没待多久，陈森像是押送犯人的刑官，掐分掐秒地计算着时间，在陈猎雪被墓园里的死亡气息侵噬之前匆匆带他离开。

这次的行程便直奔关崇家而去，陈森把车开得慢而稳，不时观察陈猎雪的神情，陈猎雪乎他所料，并没有过分哀戚，他的力气全都在医院耗光了，真正见到纵康的墓，那块单薄的石碑反而给了他微弱的安抚——纵康终于有了稳定的居所，他对纵康无安放的思念也终于有了寄托，不用终日在心压得他不上气来。

最让他难过与心疼的是纵康碑上的照片，用的竟是他还在救助站时拍合照留下的，那时候的纵康也不过刚成年，跟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大，虽然不好，至少看上去青洋溢，中还隐藏着星星对未来的期盼。陈猎雪看着那张照片，脑里全是看到纵康的最后一，他灯尽油枯地躺在椅上，想冲自己伸手。

纵康自从离开救助站自己讨生活，就没再拍过一张照。

他从未曾拥有新生。

关崇不在家，学校有事，迎接他们的是江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