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那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他抱着那本书贴着书柜坐在地上,有一页没一页地翻,脑中思绪万千,由陈竹雪的墓,想到了纵康的墓,又由纵康的墓想到了他们被扒掉的“家”,那里如今已打起地基,准备建新楼房了;还有不见踪影的宋琪,反正也在家没事做,他觉得自己可以再去找找他,也许无意间路过某家便利店,就会看见他的身影;他们一起打过工的便利店不知道还招不招学生,如果能趁假期去做个兼职……
他的思绪在这里卡壳。
做兼职干什么呢?以前他是为了纵康而兼职,如今兼职,该为了谁?
他愣了几分钟,眉心一跳,眼中闪出了星星点点的光彩。
——世上虽只有一个纵康,却有无数跟他与纵康一样的孩子,纵康生前那么善良,时不时便会回到救助站见那些年幼的孩子,把他们当做自己的弟弟来照顾。这个可怜的人,他一定也想尽自己的能力,稍微让那些孩子们的童年增添一星半点的光彩。
既然纵康能做到,他为什么不可以?
即便当成纵康的“遗志”也好,只要能为纵康再做点什么,无论什么他都愿意。
那天傍晚,陈庭森查完最后一圈房回来,林姐把刚泡好的花茶顺手分他一杯,说:“你最近连轴转啊,心情不好?”
陈庭森喝了一口茶,冰糖放多了,有些腻。他把杯子放下,道:“还行。”
“猎雪学校报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出结果?”
“月初。”
“那也快了,就下周的事儿。”
杨大夫推门进来,扇着风嚷嚷口渴,见陈庭森桌上那杯花茶,也没讲究,仰脖儿灌了个干净,这才顾得上说话:“您可别问他这个了,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怎么说来着,猫奴狗奴的,他就是他家宝贝儿子奴,一想到他那儿子要去外地上学了,你看看一天那脸挂的……得得得你也别瞪我,我闭嘴。”
杨大夫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摘了白大褂退下,林姐笑起来,也准备下班,出门前她想起什么,“哎”了陈庭森一声,嘱咐他:“抽个空带孩子去看个电影,吃点儿好吃的。你那儿子乖得疼人。”
陈庭森“哗啦啦”地翻着病例,也不知听没听见,头也不抬地摆摆手:“赶紧回去吧你俩。”
待诊室终于安静下来,他绷直的肩背也懈了力气,向后仰靠在椅背上。他抬手推开窗子,望着窗外一点余晖,点了根烟,蹙着眉心徐徐喷吐。
看电影。
他想起那天宁宁喊叫着“猎雪哥哥没去过电影院”时,陈猎雪哂在一旁,微微窘迫的样子。
看电影很容易,他现在愿意带陈猎雪去看电影,也愿意带他去买东西,去玩儿。能带亲生儿子做的事,他都可以带陈猎雪去。这是他亏欠的。
可现在的他与陈猎雪之间,真的只是父子间如何共处的问题么?
就着最后一缕光,他将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心头有隐晦的念头在闪烁,蒙着厚厚的荆棘与尘土。他不敢妄动。
第52章
陈庭森回到家,久违地面对了黑漆漆的客厅,陈猎雪没在家,房子里一点人气也没有,空调该是一天也没开,闷沉沉的,抑得人心里烦乱。
他第一反应是小孩又跑了,随之脑海里便出现关崇那张不讨人喜欢的脸。他有些颓丧地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额头,思索应该现在打电话,还是等过了晚饭的时间再打。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钥匙声,陈庭森坐直了身子回头,门推开,陈猎雪抱着一只大纸袋,汗津津地进来,沙发上黑洞洞的人形吓了他一跳,“啪”地拍亮了玄关的灯,见是陈庭森,他放松地笑起来,喊他:“爸爸,你回来了。”
陈庭森紧紧盯着他,心情陡然舒缓开来,他起身走向陈猎雪,接过他怀里的纸袋,声音是一种自己都无意识的低沉,温和的低沉,怕把人吓跑似的,问:“你去哪儿了?”
“我去救助站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