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谢白景什么时候能对自己这样笑一笑？柯江想，那他真是死了也甘心。

护工与医生都和他们聊了聊老人的近状。一辈劳过甚，又病到这个程度，想让她清醒是不可能了，若能安度晚年，也算幸事。在这边有专人照料，营养师给餐，谢外婆的状况确实是慢慢好了起来，胃变好，很少再一个人试图偷偷溜走，平日里就像个小孩一般，吵着要去公园玩，睡前要听戏曲。他们陪外婆一起吃过午饭，才离开医院。

车上，谢白景说：“谢谢你。”

他讲话时，看着柯江的神难得不以冷静克制为掩饰，反而很诚恳地告诉他的谢。他确实得谢柯江，他知自己外婆以前在那家养老院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多人间的病房、没什么耐心的护工、勉能下咽的饭菜，到了冬天，一周不一定会给人洗一次澡。那个时候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要养活自己已经不易，再要支撑一个病着的老人，除了回家时多多照看，给护工一些额外的酬劳红包，希冀他们不至于对老太太置之不理，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供藉。他相信靠自己有一天能让外婆住这样的地方，但毫无疑问，有了柯江，使这一天到来得早了很多，又轻易了很多。

这让他在谢之余，还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自嘲。谢白景甚至有几分隐隐然的，本不该存在的庆幸，庆幸当时没有与柯江彻底地闹崩，不然外婆或许还得搬回原来的那个地方，在生命的尽依然受尽生活的委屈。

柯江看他：“我要奖励。”

“什么？”

柯江指指角，示意要一个亲吻。而谢白景沉默几秒：“等……回去之后。”

柯江笑起来，他既明白谢白景脸有多薄，又非要想方设法地逗他，试图探他有什么别的新情绪没有，仿佛一个得了新玩的小孩，孜孜不倦地研究玩的所有功能。他往谢白景的方向贴了贴，歪在谢白景的肩膀上，玩着他卫衣的帽绳，轻声：“不用谢我。哥哥稀罕你，就想给你好的。”

对于谢白景而言可能要努力五年十年才能获得的东西，他只需对别人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这在他里，确实是不需要谢的。但若以这样一小小的功夫，就能让年轻人对他多几分好，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柯江在下午回了s城。几日未见的城市，依然拥挤喧哗，如同一座大的钢铁机，人是其中的零件，时刻不停地运转着。他独自回想了一番这几天的事儿，还是颇不是滋味。他实在想不通，这次小谢究竟是挡了谁的儿了，在一开始碰上自己人的钉？而他自己，在外面那些传言他虽不甚在意，却心中有数，外边的人都还对未来柯家继承人保持观望态度，是谁敢这样给他下脸？

正好徐立给他打电话来，殷勤地问他小明星的事儿解决了没，柯江随：“差是差不多了，但我觉着蹊跷。”

“哪里蹊跷？”徐立说，“我懂了，你觉得是林风搞的鬼？”

柯江失笑：“一个小明星，哪有那胆。跟你也说不清，算了。你那红酒山庄搞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