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显得奇怪的稽。他静了一会儿，又看似随意地开：“你可以不节哀的。”

柯江：“？”

“今天是给人光明正大的难过的场合，”谢白景说，“为什么不哭？”

柯江：“想问这个问题的人估计多，但你是一个问到我面前来的。”他顿了顿，语气中甚至是无奈的，“谢白景，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怎么还是对人什么话都能说得？”

谢白景的里有些一闪而过的慌，抿着定定地看着柯江，像个说错话的孩，还是又木讷不又懂讨好的那。柯江也看向他，之前满心汹涌的恨意与委屈，又都如同般慢慢地褪回去，只留下一地净净。柯江发觉，他对谢白景还是狠不下心来。分明是只狼崽，却在他面前装小浪狗，真是演技纯熟。而这条小浪狗还不知足，像是斟酌了半晌语言，才敢开似的：“我只是想你不那么难受。”

“你怎么都与徐立一个德行了。”柯江听到这句话，却猛然清醒，大片大片的海浪又再次翻涌回来。他像将方才温和平静的都拉扯开来，声音冷冷的，“我爷爷的葬礼，最没资格来的就是你俩，怎么还能来劝我不伤心难过？”

谢白景错愕地看着他。

柯江：“徐立当初拿给爷爷的照片，难不是你拍的？”

“当然不是！”谢白景急促地开，他何其聪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在颤，“我从没有跟徐立接过、没有拍过任何照片，只跟柯成见过几面。徐立是不是了什么？他跟你说，我拍了照片、他再拿给柯老看？我没有！”

柯江张了张，又闭上。

“我们之间有误会，”谢白景说，“是不是，江宝。”

柯江本想说，他们之间有误会又能怎么样呢？有这样一个小小的误会是事实，可谢白景之前的欺骗与隐瞒也是事实，还是他自己承认的事实。但不可否认的是，柯江心里仍轻松少许——或许这至少能证明，谢白景还是有底线的，不会将两人亲密的照片给旁人，亦没有主观地去刺激祖父。他曾经总害怕将谢白景想得太坏，仿佛那样自己的一腔血真被彻底地糟蹋了；现在看来倒是能如愿，谢白景确实还没有坏到那程度。

可柯江想要的不是“没有坏到那程度”，而是原来的那个净净的谢白景，半瑕疵都不能有。

“抱歉，”柯江僵地，“误会你了。”

谢白景：“对不起。”

柯江不知他又在歉什么。似乎这些日里，他总是频频地被人歉，徐立说对不起，谢白景说对不起，就连老爷去世前，都与他讲了句对不起。哪怕柯江早就想将这些都放下了，他早已在侍奉于病榻前的时候就想过，等爷爷走后，他要放下现在无益的朋友与圈，他想去世界各地走走、随走随歇，找一个自己真正喜的工作，他也会尝试找新的陪伴，不论是从开始还是从情开始。柯江将放下之后的前景想得充分而好，他年纪还不大，健康，有钱，也自信母亲肯定会鼓励支持，前路委实该光明。但那些让他想要放弃现在的人，这时候又来了，反而不想让他走，试图拿着一声声抱歉来牵绊住他。

这都图什么啊？

谢白景沉默着，低再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向柯江的方向推了推，柯江未拿，他也不在意似的，将自己的一饮而尽。在料峭风里，他说话终于不会带着白雾了，而是有淡淡的酒味，以及他现在上摆脱不掉的烟草味。仿佛借着那么一丁酒的刺激，谢白景说：“江宝，我们本来不该走到这一步的。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