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见鲸满期待，问：“怎么样？”

陆载并没有被安到，他所有的懊恼显然都是针对自己。被一下其实并不算什么大事，和生老病死意外事故比起来，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照片各方面都没有大问题，维持了迷鹿一贯的风格和准，立意和取材都很能和观者之间产生共鸣。但因为这些照片是自陆载的手，这一让夏见鲸很不舒服。

他恍惚之间已经想不起当时为什么会想那样，单纯是为了逗一逗夏见鲸，还是说他命中注定就是个灾星，碰到谁就会要谁的命。

但他面前的是陆载，让陆载来呈现人间的苦难和酸楚，他舍不得。他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老母，恨不能把陆载护在翅膀底下，咕咕哒哒地吓退所有妄想欺负陆载的坏情绪。

上沾到了，他臊得脸红，一边偏过，一边伸了。

陆载声音喑哑，垂着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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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载把另一碗推到夏见鲸面前，说：“你边喝，我边给你讲。”

夏见鲸睫扑闪了两下，不自然地推开陆载，坐直了。

陆载迟疑了两秒，从夏见鲸手里接过汤匙，表情仿佛在被毒一般，不情不愿地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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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没事儿。”夏见鲸摆摆手说，“是我自己虎大意，我吃饭经常这样，现在基本都不疼了，就是有麻，过两天就好了。”

陆载终于又笑了，他说：“那你还要听。”

“嗯是什么意思？”夏见鲸挑剔极了，跟个事很多的甲方一样，“你给我详细讲讲啊，什么味的？”

陆载兴致全无，丧气地坐回原位，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夏见鲸看着陆载近在咫尺的脸，陆载角眉梢都浸满了寒意，可睛却亮得像一团火，以燎原之势蔓延到尾，带了一抹红，像是也要哭了一般。

陆载很适合这现实向的摄影风格，其中最抓人球的是一张细节照，饱经风霜的城墙旁立着一块机动车限速牌，“老城”仿佛一位鞠躬谢幕的老人，让人倍心酸。

陆载言必行，跟念说明文一样低声：“里面有胡椒、辣椒、面、、粉条、生、木耳，能喝。”

“我不一样嘛。我看你的时候是会自动ps的，优放大，缺羽化，简称非常完。”夏见鲸说到ps，突然一抬，拎着凳挪到了陆载旁边，“对了，你拍的照片呢，让我看看呗。”

他嘴里虽然还像是盖了一层，但大上的味还是能尝来的。外层糯，内里又很有嚼劲，胡辣汤底稠，又麻又辣还带着诡异的香辛味，喝胃里舒坦极了。

他注视着陆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眉，却突然觉得有些不一样。他心里莫名扑通一声响，仿佛碎石投池，涟漪圈圈往外漫延，搅得他不得安宁。

毫不夸张地说，在夏见鲸哀嚎的那一刻，他心里暗到想要毁天灭地，不毁别人，只毁他自己的天地。

“快，”夏见鲸拽住他，“我现在本尝不味，你帮我尝尝，看到底是有多好喝，竟然能让秦念念不忘。”

他觉得他的喜可怕极了，像是一把双刃剑，一边着是心非的自己，更尖锐的那一直接朝着他喜的人了过去。

陆载没松手，嘴抿，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嘴看。

除去构图相似的照片外，陆载可以算拍了七张。四张广角照，三张细节照，主题基本都是旧城墙与现代化城市的反差，大差不差。

夏见鲸餍足地嘴，取笑陆载说：“陆哥，你如果学新闻了，最好去搞社会新闻，千万别生活版区，不然就你这描述方式，谁看了都得患厌症。”

陆载，说：“嗯。”

陆载往后一仰，摇了摇。

夏见鲸抱起碗，了，然后直接咕咚了一大。

陆载着浏览键，说：“但我都不太满意。”

可他就是钻起了角尖，悲观思维完全左右了他。

看着陆载就要陷自我批评的恶循环里，夏见鲸赶忙伸手抓住陆载的胳膊，晃了晃，说：“喂，陆哥，我真没事儿。”

陆载闻言打开了相机，夏见鲸凑过去一起看。

如果他不知陆载就是迷鹿，他可以毫无芥，欣地为迷鹿鼓掌，直呼鹿神赛！

夏见鲸咂，思考了好一会儿，也不知该如何评价。

也许是夏见鲸吃得很香，仿佛完全没受到影响，陆载心里的负疚也渐渐消散了一些。

夏见鲸没办法，他只能迅速伸一只手，制止住石门下落的趋势，然后把那言不由衷的小非洲象给拽来。

陆载抬看他，情绪特别沉，波澜不惊的，什么话都不想说，像是又缩了他的锁妖塔里，并且正在一关上石门。

夏见鲸探过，舀了一勺胡辣汤喂到陆载嘴边，“来，张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