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了沉睡的状态，路灯昏暗，不远的营房门前能看到三三两两亮起的荧光，应该是哨兵腰间的对讲机。

严正拽着顾星海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从首长小院绕到机关楼，接着又晃悠到训练场。

严正一路上都没说话，顾星海觉得他明摆着是在拖延时间。

顾星海问：“严正，你什么意思？耍我呢？”

严正在冬青树丛旁停下，再往里就是400米障碍的训练场了，他转过看着顾星海，“小北，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总在这儿看天南哥跑障碍吗？”

顾星海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他抿起嘴，沉默了良久才说：“顾天南这个名字，不能提的。”

顾天南曾经是顾家的全骄傲，他也是侦察大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中队长，他长得好能力又，男孩把他当偶像，女孩把他当梦中情人，整个院里没有不崇拜他的。

顾星海更是凭着顾天南的关系，在一堆小孩儿中称王称霸。

那时顾星海还叫顾海北，他们一群小孩儿才比冬青树丛那么一，从幼儿园放了学就围在训练场外面，呼雀跃地看顾天南搞训练。

但严正是个小心的人，只要顾星海给自己哥哥拍手叫好，他一定下冲天冷哼一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将来一定比顾天南更厉害。

然而没能等到将来让他和顾天南一决下，意外就发生了。

三年前在一次驻外大使馆安保任务中，顾天南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七岁。

从那以后顾天南就成了顾家，乃至整个师不能提起的一个名字。

严正并不觉得犯了忌讳，他拉着顾星海跨过冬青树丛，直直站在了迷彩墙前。

严正说：“小北，你还记得茜茜阿姨什么时候给你改的名字吗？”

顾星海，说：“我哥葬礼后的第二天。”

严正后退两步，借着助跑的力，他手攀着迷彩墙，脚一蹬，直接骑坐在了墙上。

严正居临下地看着顾星海，月光似乎是从他的后倾泻下来，他面容掩在影里，目光看不真切。

“阿姨不仅给你改了名，还带着你搬大院，和这里的生活斩断联系，除了放假的时候，我基本都见不到你。”严正说，“但阿姨没错，你必须好好活着，小北。”

顾星海仰去看他，迷彩墙不过两米来，可他却陡然觉得严正离他特别遥远。

顾星海朝严正伸手，说：“严正，你今天很奇怪，我不知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