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婆婆扎一个后髻，打理地很利索，有一淡淡清香。此刻她已经变成短发，仲居瑞差认不来。他把电脑合上，诧异地问：“怎么想起来剪短发？” [page]

裴煦乖乖把手掌递过去，两半掌长的细桃树枝被放到他手上。

那只猫已经跑掉了。仲居瑞神地想，换作去年，他怎么也想象不自己会这么慢哉悠哉地跟另一个人讨论试一试情。像是准备好了试剂反应瓶，只等一化剂。

假话是，他去社团招新的时候，其实是碰运气想看看能不能遇见仲居瑞，没想到老天真的开。

仲居瑞掩面：“哦，那下次再聊。”

仲居瑞到无能为力。

“我们家的规矩，新年袋里要放桃树枝。你在上放两天吧。”仲居瑞不太自然地说，“不想要也可以丢掉。”

陈小走了以后，外婆开始赶工，狗衣服的半成品加工。仲居瑞坐在她旁边事。外婆在那边絮絮叨叨地讲狗到底喜不喜穿甲，又讲谁家小媳妇还没结婚就坏了孩，两家还在闹彩礼呢。

“年纪大了，再留长发就不好了。”婆婆有不好意思地说，“也费染料啊，现在发短了，一瓶染发剂能染好几次呢。”

中校友。

仲居瑞默默地听。

他把树枝小心翼翼放袋，背着手后退，退了七八步，他问：“仲居瑞，你动摇是因为有人喜你，还是因为是我喜你？”

既然已经读条到刚认识，裴煦没有理由一直赖在这里，他看看表，准备离开，被仲居瑞扯住袖。

他成长地太慢了，慢到无法挽留一个老年人的背影。

于是婆婆继续讲下去，神采飞扬，还有几句俏话评。

“伸手。”

陈小嗓音敞亮地说：“你也不看看你婆婆多大年纪了，七十多啦，谁还留长发。”

“短发好打理。”婆婆给他递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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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仲居瑞一副很兴趣地样，“他们带人去闹了，后来又怎样？”

他还想再追问，裴煦已经在边竖起一指：“呐，我们目前读条到刚认识的时候，我还没有要向你表达意的意思，了解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中校友？”仲居瑞也是第一次听说。

外婆和隔陈小各自手抓一把瓜院。

一本正经的读条，莫名好笑。

仲居瑞心想，这有什么区别，这个“有人”不就是你。然而他们没有人再说话，裴煦的问句轻飘飘落在地上，他没指望仲居瑞回答，很轻快地从窄巷一闪而过。

仲居瑞想不明白哪里不好，这变化让他如临大敌，同时让他为自己的脆弱到羞耻。也不过是剪了个短发，你慌什么。慌来慌去，他想，他只是害怕婆婆变老——虽然他们都知婆婆的确是老了。她不喜白发一次次染黑的时候，他们不承认，她骨脆到摔一跤就骨裂的时候，他们还不承认，但好像只要不承认，变老就不存在一样，但是今天这个小老太太自己承认了。她开始服老，仲居瑞毫不怀疑等节后她依然能神采奕奕地参加排队领的活动，但是他知，婆婆已经老到自己开始服老。

仲居瑞看着不太容易接近，其实心思重，又很容易心。掩盖在他日常打结眉

“那怎么舍得？”裴煦睛笑起来，“谢谢学长。”

婆婆问；“我讲的好没意思，你是不是不喜听？年轻人不听这些哦。”

仲居瑞几乎立刻发现婆婆理发了。节前，他们这巷的小理发店人满为患，都想赶在腊月剪过新年，婆婆自己也给忙忘了，现在正月，理发师老朱闲在家里，看完牌桌婆婆就让他给理个发——反正她年纪大到不用担心死舅舅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