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肖凤台很熟吗？蒋桐扪心自问，答案在是与否之间摇摆。以他们每周见面和网上聊天的频率，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对肖凤台的生活一无所知。但熟到去看肖凤台的小提琴比赛，就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事了。

两人默默忍受着无言的尴尬，沉默变成一奇怪的角力。肖凤台首先败下阵，他再开时，脸已红得仿佛能滴血来。

“我当然有时间”蒋桐将一连串辩解咽下肚：“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邀请我。”

也许肖凤台的朋友比他想象中还要少，他一边假笑，一边琢磨。

开目光，端起咖啡掩饰脸上的红。

“我是受若惊了。”蒋桐斩钉截铁，他努力喜不自胜的模样，只想快结束这个话题。

蒋桐微笑：“我也喜这家店的卡布奇诺。一个温馨提示——喝太多咖啡夜里会失眠。”

他的声音细如蚊呐：“我还有一张多余的票。”

他下意识的错愕刺痛了少年。肖凤台抿嘴，脸上发烧似的红退去，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

肖凤台闭不言，只默默盯着见底的咖啡杯，仿佛杯底藏着另一个太空似的。蒋桐谨慎地保持安静，也确实不知如何接下去。蓓蓓下周就回大陆了，总不能让她为了肖凤台的比赛专门飞一趟新加坡。

蒋桐得拼命咬腮帮才能不笑声，真可惜不能摆面镜在肖凤台面前，让他看看自己满面通红的模样。

“你对小提琴兴趣吗？”

“我就是随一问”他极快地补充，语气生：“你没时间就算了。”

“这是门票，不要丢了。”他低声嘱咐，淡淡的红又渐渐从他如玉般的脖颈蔓延开。蒋桐有一错觉，肖凤台的睛好像比平时更黑，更亮——不光是睛，他的嘴似乎比平时更加鲜红丰，肤似乎比平时更加莹白鲜，好像有一未知的兴奋与希冀将他的灵魂燃，令他由内而外地焕发摄人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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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蒋桐睁大双，首先怀疑自己听错，其次怀疑肖凤台比赛压力过大，以至于行为失常。

“下月初的国际青少年音乐节，我参加小提琴独奏组比赛，有观众赠票。”肖凤台低声，他清澈的少年声线因为张而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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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有事情跟你说。”肖凤台浑然不觉自己已被人看得透彻，兀自板着一张脸。

肖凤台是个好孩，虽然蓓蓓现在谈恋还早了，如果他执意要求，蒋桐不介意给他妹妹的电话号码。

红从肖凤台的两颊蔓延到整张脸，不光耳廓，他连脖都红透了。

肖凤台喝完三杯卡布奇诺之后，蒋桐觉得有必要解救一下这可怜的孩。他合上书本，直视肖凤台：“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他已经隐约察觉到，如果拒绝肖凤台，对方将会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兴。

肖凤台对他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听到他收下门票，如释重负的神。他从书包中掏一个信封，推到蒋桐面前。

两个小家伙没准还可以互帮互助。蓓蓓同肖凤台讲中文，肖凤台就同蓓蓓讲英文。蒋桐虽然没有切经历，却目睹过不少成功例：学习一门外语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讲该语言的男／女朋友。

蒋桐不得不将手偷偷攥在一起忍笑：“我在听，你说吧。”

少年直腰板，目光左右游移：“为什么陶渊明是伟大的山田园派诗人？”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