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蒋桐举起双手以示投降：“那么请问我能否下一碗馄饨为您补充能量以尽快调整预期？”

肖凤台拿起手机遮住脸，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蒋桐不以为意，转走厨房打开冰箱取包好的馄饨，洗锅煮。

“……多放虾馅的。”下锅前最后一秒，客厅传来肖凤台不情不愿的声音。

蒋桐捂着嘴，极力压抑自己的笑声。不能让这一碗馄饨白白牺牲啊。

有关暑假的争执是两人生活中微不足的一笔，很快便被他丢到脑后。谢多胺，血清素与肾上素的联合作用，初沐河的情侣可能是世界上最谅宽和的人。

蒋桐继父方大勇属于所谓“没踩好儿”的北京土著，批发过录像带，开过包公司，还过一段时间包工。然而时也命也，别人在改革开放的大中踏浪而行，赚得盆满钵满，方师傅一阵瞎扑腾，不仅没捞着钱，还输得衩不剩，把老婆生生气跑了。

好在土著就算再怎么作死，总还有一房垫底。方大勇与宋依依都是老实人，二次结婚就图个伴，谁也不跟谁红脸，两人带着一双聪明可的儿女，重组家的日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直到宋依依查瘤。

蒋桐拖着行李走机场，一就看见方大勇在门叉着腰等。一年多不见，他比记忆中瘦了许多。被脂肪撑得红饱满的脸颊瘪下来，就显皱纹与老态。

他赶忙小跑两步：“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坐机场大就行。”

方大勇一手拎一个行李箱往停车场走：“得了，咱家就是开租的，不差你这两趟油钱。”

从机场到家需要跨越大半个北京城，好在已经过了下班峰，路上不堵。收音机里闹闹地放着读者来电与当季行华语歌曲，我你，你我，我不你，我你却假装不你。方大勇将收音机声音开得很大，蒋桐怀疑这是他避免车中气氛尴尬的手段。

他们一路沉默，偶尔几句无关痛的话。学校忙不忙，期末考试成绩怎么样，蓓蓓的心仪大学……租车驶小区，蒋桐仿佛听到方大勇轻轻吁了一气。

公寓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苏式筒楼，整齐划一的火柴盒形状，一格格凸起的防盗窗，悬挂着晾晒的被，塑料彩绳，褪纸风车与风腊。蒋桐印象里，方家的老房是晦暗狭窄的。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年多不见，五十平米的两室一厅比他记忆中更破旧，更狭小。门走廊上堆着一摞摞要拿去卖钱的药盒，占了大半地方，只能容单人通行。小厅里架着一张单人床，床上胡摊几件混季的外，墙靠天板的接已经发黑，衍生蜿蜒曲折的裂。

主屋的门关着。方大勇轻声：“你妈已经睡了。”

“蓓蓓还没下晚自习，今天委屈你在厅里凑合一晚。明天我好好收拾收拾，给你在她屋里架个床。”

“爸，真不用。”蒋桐的态度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学校里有宿舍，我待一晚，看看妈妈和蓓蓓，明天早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