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蓓跟着我，没过上一天好日，我是个没用的人，能留给她的就这一房。”

没想到肖凤台会先于他拿到offer。不靠家里，从到尾自己努力拿到的offer，他应该兴，电话里却笑得小心翼翼的。他在观察自己的反应。初见时肆无忌惮敢往自己脸上甩支票的小孩，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面前总像是错事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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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之前同您联系过的蒋桐”他仍站在原地，望着母二人的背影：“我想同肖夫人谈一谈。”

被人撞了一下，蒋桐低下。小男孩裹着大厚棉袄像个球，摔了个蹲儿也不哭，仰眨着一双大睛同他对视。

蒋桐摆摆手，示意没事。妈妈冲他激地微笑一下，抱儿离开了。她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斥责小男孩，然而语气并不严厉。男孩也不怕，趴在妈妈肩，一手指在嘴里，虽然渐行渐远了，仍好奇地盯着蒋桐。

蒋桐听见自己笑了一声：“您这么辛苦，我怎么会怪您呢。”

“家里几张存折你也知，没钱了，真的没钱了。别说我兜里的这几个镚儿，边亲戚朋友都已经借遍。再治下去一定得卖房。”

“叔叔这几年对你妈妈怎么样，小桐你都看见了。但凡有一办法，我都不会说这话。”

“不光是药费，还有床位费，护理费，杂七杂八的光在医院里每个月就要好几万，你妈妈之前没工作，走不了职工医保，居民医保只能报一两成，剩下的全是自费。”

“你埋怨我，骂我，我都认了，但叔叔是真的没用，真的不知怎么办了。”

然而实际通话时，老人就事论事，语气和蔼客气，丝毫没有提及当初的龃龉。想想

敦时间凌晨五，电话响了两声，迅速被接通了。

他抬起，恳求地望着蒋桐：“小桐，你心里知，这个房，叔叔不能卖。”

蒋桐在方大勇慌的辩解中维持着沉默，他的沉默反而形成一无形的重压，使对方更加喋喋不休。

心里的一弦崩到极，终于啪地一声断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年轻妈妈气吁吁赶来抱起小男孩，一叠声跟他歉：“小朋友调，真不好意思。”

“我知了。”蒋桐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

“这事归结底，还是你妈妈先提来的，说不想拖累你。我一开始还骂她，说她脑不清楚，父母女哪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她三番五次地跟我说，还说我不答应的话，她就趁我不注意，从窗上下去……”

第41章

沉默寡言的人，一旦开，比平常人更加伶牙俐齿。

是他太没用。不仅没用，而且天真。自己在浮冰上过朝不保夕的生活，却误以为脚下是实土地，还把另一个人也拉下，骗他说这就是岸。

为什么会一直收不到offer？一次两次三次，连裴璟都替他可惜，问他是不是在材料时了什么差错。肖夫人的脸浮现在他前，端庄大方的老派名媛，被他当面撞也不生气，她长着一双同肖凤台一样的睛。

停下来才发现，不光是脸颊，连在兜里的手指都已经冻僵了，蒋桐在手机上摸索了好一会，才拨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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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直起走咖啡厅。

方大勇这才回过神，又怯怯地向他歉：“小桐啊，叔叔太着急了，说话不注意，你不要怪我。”

起初气哄哄拒绝人家，如今又倒贴上门，蒋桐下号码时内心尚存忐忑，以为肖夫人会狠狠讥笑他一番，上演狗血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北方最冷的时候，蒋桐没穿大衣，着寒风，在街上漫无目的大步行走。他的心里像烧着一团火，血煮沸了，五脏六腑都煎熬得难受，一旦停下脚步，他不知自己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