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珩忽然问他：“你觉得一尘是恨你的吗？”

时亦南晃了晃杯里的绿酒，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喝着。

就这样说了许多年，说到宋玉珩都觉得累了，也不想再和时亦南说这些了。

他都假装自己是时亦南了，他伏在白一尘耳边，对他说：“一尘我回来了，你撑住，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一夜未睡，极度疲倦，但是他却没有丝毫困意。

而每次去私藏品酒吧，时亦南都是希望能喝醉一次的。

但那个人却没有再听他说话了，他只是静静地望着随着病床不断后退的天板灯低声喃喃，那些白的光芒落在他的中，落在他的上，大概这样的冷光真的让他觉得寒冷，所以他的在打着颤，泪也争先恐后地从眶中落，只是不是因为死亡的来临，而是因为他真的再也见不到他最的人了。

样他们起码有一分人生是可以重叠的，这是他们最近的距离。

“你想要玫瑰？我给你买好不好？一尘你撑住……”

“我送他抢救室的，但是医生还没把他的……推来的时候，我就跑了，我不敢看他。”宋玉珩闭上睛，就像是说这些话对他是折磨一般。

“我可以……”

宋玉珩记得他喜玫瑰，他割腕那次，他捧着一束开的灿烂的小向日葵去探望他，他却只想要一支玫瑰。

宋玉珩喝掉那杯果，他说：“原来是真的酸，我再也不会给人调果了。”

他骗了白一尘。

最后一个晚上，他破天荒的给时亦南倒了一杯苦艾，也给自己调了一杯果，说：“我要走了，去另外一个城市开酒吧，不想留在这里了。”

“喝酒对不好，我是为了他好才不给他酒，而他总是埋怨我果调的酸，问我‘宋老板，难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调的果很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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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原谅你……我只要一支玫瑰就够了……”

事实上，那也的确是折磨，宋玉珩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他在救护车里握着白一尘的手，听他说的那些话。他很庆幸最后一刻是他陪在白一尘的边，他也多么希望白一尘在那一刻是不清醒的，能够把他错认为时亦南，这样他就可以了无憾恨地离开。

但宋玉珩总是不肯卖给他酒，心情好时会给他一杯白开，心情不好时什么也不给。

但是糊涂了那么久的白一尘，却在那一瞬清楚地认了他——

“我……真的很想你……”

时亦南举着酒杯的手颤了下，哑声：“大概恨吧，我也恨我自己。”

——“这间租屋的灯居然是白的，看上去好冷啊。”

——“那等以后我以后给你买了房，就把我们家里灯全都换成的白炽灯，这样不多冷回到家里，你也会觉是温的。”

“可我只给他一个人调过果，我怎么知它酸不酸呢？”

那白炽灯明亮又耀，时亦南望着它们忽地下了泪，缓缓跪倒在地上。

时亦南打电话给白维，让他去买一栋大房，要装空调，要有气供应设施，地板也要铺满地毯，最好在客厅装个能用的炉，冬天可以烧火取，他会亲自去装修，亲自选购家。他还想把房产证上的名字写成白一尘的，但是他已经不在了。

时亦南仰着怔怔地望着悬的吊灯。

时亦南顿时怔住，怔忡地望着宋玉珩。

他轻轻蠕动嘴，宋玉珩几乎将耳朵贴到他的上，才微微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黎明将至的时候，时亦南回到了白一尘的别墅。

宋玉珩大概恨极了他，只要时亦南去酒吧，他就不关门，只给时亦南讲述白一尘过去的事，痛斥时亦南是个人渣，而时亦南也总是自般的，哪怕听着这些话他会很难受，哪怕已经听过好几遍了，他也还是重复地听。

“他不恨你。”宋玉珩却笑了，摇说，“他车祸的那天，我也在，救护车电话是我打的。”

不看上去再怎么温，这些灯都不是光，就如同顷刻即化的雪，是没有办法给人带来温的。

而黎明随至，但屋里还是十分昏暗的，时亦南下意识地打灯。刹那间，温明亮淡黄光芒笼罩了他，但是他还是觉得有些冷。

“他最后告诉我，他只想要你送他一支玫瑰。”宋玉珩笑着，却有一滴泪掉他面前的果里，“以前他这个来我这里的时候，我会给他调一杯果。”

【5】

“宋老板……宋老板……”白一尘孱弱地喊着他的名字，“如果你以后遇到一个叫时亦南的人……请帮我转告他……我不怪他……我只想要一支玫瑰……一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