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扳机。

鲜红的血溅在程望脸上。周卓然的脸立刻苍白下去，嘴角却仍旧笑着。程望走下床，伸手抹去那些血，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事。

他忽然听到周卓然断断续续的，带着的话语，心不愿，却情不自禁停住脚：“报了仇，别再杀人，也别太作践自己，那样你什么都赢不了。”他顿了顿，带着微微颤音补充，“阿望。”

也许有一瞬间，程望真的为此动，甚至在后悔。但最终落在周卓然耳边的，只有冷酷无情的五个字：

“别这么叫我。”

第三十六章错

“卓然没和你一起？”

聂立钧有些讶异地看着客厅里的程望，目光情不自禁柔起来。程望抬起，眉似乎有些倦怠，“我没让他来。”

他话说得清清淡淡，聂立钧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知是一回事，看到是另一回事，换是他，也不会让的人看到自己自己残暴的样。

这个活在温室里，从小被疼着长大的孩，应该也是第一次杀人这事。

“你别想太多。”聂立钧走到程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抖得很厉害，几乎连茶杯都握不稳，“很快的事。之后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程望过了一会儿才。聂立钧只当他是怯懦，心下更放松了些，信手端了杯茶喝。

他同他父亲眉尤其像，只是少了那飞扬的神采，看上去安静内敛不少。聂立钧收回手，仔仔细细地观这张漂亮过分的脸。

他的与恨必须寻找一个平衡。他得不到沈弈的，连死后同的愿望也无法实现，他曾经怀着极致的恨与疯狂地占有来到程望面前，可他无意识的一切竟然都切合了他的愿望------他拥有他的，拥有他的信任，甚至某意义上，拥有他的。

他自己的侄，他没能实现的愿望却能由他和沈弈的后代完成。这被满足的欣悦使他浑发慑，大的喜悦几乎要冲破。

而且他还比沈期听话得多。

他引导他完成他预想的剧本，而程望不仅遵照他的愿望，甚至还超常发挥------他授意周卓然告诉他“真相”之后，他的回答竟然是，“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聂先生，我可不可以杀了他？”。

他原本没打算要沈期死，可程望的话让他想到了彻底解决这纠葛的办法------他的恨需要一个载，而沈期是最好的选择。

“聂先生。”程望忽然开，又似乎有些踯躅，“沈……他还有多久过来？”

他似乎在下意识回避那个名字，不想提及那个人。

“很快了。”聂立钧说，端起一杯茶喝了，“你不会再等太久。”

“我要走了。”沈期坐在车上，对电话那的人说，“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认识这么多年，总该给你打个电话说说。”

“那你不跟黎荣说说吗？”

“跟他说有什么用，他会看着我去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