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一场激烈的血战，阿五只是个可怜人，他不关心什么国运气数，更不关心多少将士会战死，多少能幸存。

一炷香时辰后，阿五已赶到战场的南端。

或许，这一次就能为主人而死吧，死了就好了，永远没有痛苦了。

下令大夫给他一碗参汤下去，安守忠看着半昏迷的阿五捋须叹：“此人应是从长安来的。如此一员骁勇虎将，若归于我安某麾下该多好……”

阿五下手也不糊，他一边冲阵，一边扬起横刀朝蜀军劈刺，一时间竟真被他杀了几名蜀军，蜀军将领大怒，又无法下令放箭，因为阿五此刻还在蜀军方阵之间冲锋，放箭容易误伤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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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淡漠寸草不生的阿五，此刻中忽然多了一抹不一样的彩。

阿五了手上的缰绳，策之前，顾青的话又在他脑海里回。

死士的心理很少有人能明白，这类人对生死向来是漠视的，无论别人的生死还是自己的生死。有时候他们甚至隐隐恨不能早日为主人完成某个重要任务，早日为任务而战死，只要死了，便彻底解脱，从此消失于尘世，不必继续多舛的命运，不必想起曾经暗到绝望的回忆。

这就是典型的死士思维，孙九石骂他是疯，理论上来说，确实没错。

见阿五没力气答话，安守忠也不促，此刻他对阿五的己方份并没有太多怀疑，毕竟他这辈也没见过如此不要命的人，不但杀了不少敌军，自己也搞得半死不活，如果他是敌人的细，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被重重围在中心的安守忠也看到了阿五，眉一皱，有些惊讶地：“此人是谁？我义师中竟有如此勇猛之将？”

不论顾青是真心还是假意，阿五生平第一次对这人世间有了几分意。

这位主人，似乎不一样。

叛军将阿五抬到安守忠面前，安守忠下打量了阿五一番，然后下令随军大夫为阿五裹伤，疑惑：“尊驾何人？从何而来？”

阿五的心里没有善恶，没有敌友，他的一切思维都是以完成任务为主，为了完成任务，善恶皆可抛，敌友皆可杀。

原来这就是被光照耀着的觉，很舒服。

哪个权贵会将一条狗当成兄弟？

手握兵权却还懂得善待旁人，这样的人太少了，几乎没见过。真正的权贵里，他们这些死士不过是豢养的狗，甚至比狗还低贱。

阿五在蜀军方阵中杀了一炷香时辰，当他被叛军接应回阵营时，他已是满带伤，后背斜着一支翎箭，前，后背，大全是被刀戟劈砍来的伤，伤正汩汩往外冒血，脸更是苍白得可怕，看只剩一气吊着命了。

但正因为阿五不分敌友的在蜀军方阵中杀戮，也令对面的叛军阵营到错愕，他们远远看到一名己方将领从敌人的后军冒来，杀了不少蜀军，看样是想冲蜀军方阵，目的地正是己方的中军。

定了定神，阿五的表情再次变得冷淡漠起来，冰冷的眸望向远方，抿了抿，缓缓腰侧的横刀，猛地一踢腹，儿顿时发力狂奔起来，方向正对战场南侧的蜀军。

此刻战场的外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蜀军，他们正在将领的指挥下朝叛军中军发起冲锋，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外，将领们挥动令旗，正在命令蜀军朝叛军中军冲锋，叛军中军仍有两万兵列阵迎击，他们一面要应付东面的神营的步步近，一面要抵挡南北两端的蜀军朝中军穿，显得颇为忙。

方停下，垂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和铠甲，确定自己此刻已完全是叛军的打扮，没有任何疑，然后了腰侧的横刀，抬望向尘烟的战场。

南面蜀军方阵的后面，穿叛军服的阿五赫然现，着实令蜀军吃了一惊，然后上百名蜀军朝阿五围了过来，二话不说举戟便刺。

他不喜“死士”这个词儿，他把边的所有人当兄弟，他希望边的兄弟能够平平安安活到老……

死，对阿五来说，是生。

阿五举刀一挡，然后策朝蜀军方阵冲去。

方阵与方阵之间尚有空隙，阿五看准了空隙冲锋，期间无数来不及反应的蜀军就这样睁睁看着阿五从边冲了过去，直到后面的角号发冗长的示警，前方的蜀军将士纷纷掉转兵朝狂奔的阿五刺去。

旁边一名将领：“大帅，此人似乎想突敌阵，来咱们中军……”

安守忠嗯了一声，沉声：“下令南面的将士阵列推，将那位将军接应回咱们阵中。”

阿五脸惨白，几乎已陷半昏迷状态，以个人勇武之力行冲闯军队的方阵，阿五能活下命来委实是运气好。

所有人都没想到为何会有一名叛军将领从后方杀阵中，蜀军委实有些忙，阿五策狂奔，边冲边杀，死在他刀下的蜀军将士已不下数十人。

但愿，此生能为这位主人多几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