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困的海边小镇，臭气熏天的渔港，一个站在破木船边，惊骇地看着他的男人。

男人讨好地对他笑了下，说了几句陌生人之间的寒暄便借故离开，也不回地往镇里狂奔。

他发现了价值九万金币的通缉犯，他急着赶回去通知治安官。

杨秋离开那座小镇时，这个为了家人辛勤地苦熬了十几年的渔夫，被打断手脚挂在晾渔网的架上。

他其实没有错什么，他只是想发财，发大财，所以杨秋并没有为难他……但他害得治安官被杨秋挂在风向上喝了一夜西北风，治安官当然不会放过他。

幻觉里的男人，奄奄一息地看着杨秋。他的目光中没有憎恨，只有哀求讨好。 [page]

杨秋记得这个哀求讨好的神，记了许多年，许多年。

男人的幻影消散，现在杨秋前的……是一大群人。

衣衫褴褛，形如骷髅，面目模糊的一大群人。

杨秋定定地盯着这群人看了半响，悠悠想起，啊，是你们。

逃荒者。

拿大陆天灾频发，可这个世界并没有解放军叔叔。

实在活不下去而不得不结队逃荒的灾民，被各地执政官视为带来麻烦的手山芋。

杨秋不知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他只记得，他是在逃离烈教会圣地时遇到的这群人。

后是怒气滔天的追兵，杨秋无法停留。

哪怕他知这群扶老携幼的逃荒者不可能被圣地接纳，他们只会被驱赶、赶无人区荒野中，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安静地死去……他也没有什么，只看了这群注定活不过当年冬季的逃荒者便匆匆离去。

我没有忘记你们啊……怎么会忘记呢，这群逃荒者不远，就是轰鸣而过的法蒸汽列车呢。

逃荒者们的幻影如泡沫般消失，又有另一群人的影浮现。

杨秋看着这些停留在他灵魂的幻影，内心渐渐平静。

他很清楚，这些影像都是他的心，是他自己无能无力的现，是刻在他灵魂中的愧疚和遗憾。

他从未想过忘记这些，当他再次看到他们时，他并不觉难堪，只是更地认识自。

这三百年的漫长岁月，他已经无数次地认识到自己的无力，这本来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没有必要去掩饰化。

良久，杨秋个轻微的笑容：“我看见你们了……我记得你们。”

“永远。”

杨秋周涌动的力，忽然向上攀升。

这活跃的、沸腾的力瞬间引方圆千米内沉寂的力，山林内外，无数力往这片密林涌来，抱团，汇聚，渐渐形成力旋涡。

能让持有封印的圣地先知也避之唯恐不及的污秽力盘旋着，沸腾着，互相积压，互相合，渐渐凝实，十数分钟后，质变成可见的不规则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