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努力地改变威斯特姆的风气，就是为了制造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最起码的公平保证的地方。”

有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轻声嘀咕：“怎么回事，谁惹到咱们的菲芘大小了？”

米娅掏手帕替菲芘去泪，拉着这个女孩的手，柔声：“有的，这个世界上肯定是有公平的，只是太多人不想讲公平，只想自己把好占尽，所以才会让公平这么少，不公这么多。”

菲芘曾经不止一次怀念过她还是牌时的日，她觉得那时候的生活才是最公平的——她可以凭借自天生的貌获得最优越的待遇，穿最贵的衣服，吃最致的，把所有不如她的女人全踩在脚底下。

菲芘没有理会她，只是站在门发呆。

她用自己的换回来的衣裙，有份的小们穿过一次就丢。

菲芘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她一直是人群中最显、最骄傲的那一个，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比别人更优越。

她不止一次听到客人们的闲谈，哪位贵族家的千金继承了哪哪的庄园，某位女士家丰厚到让伯爵都想求婚，哪位夫人结婚三次仍然炙手可……

灯红酒绿的红灯区，对寻客来说，是温柔乡。

菲芘猛然转，大步跑开。

当别人愤怒地说“你也会有变老变丑的一天”时，她只觉得那是败犬的狂吠，从未往心里去过。

那些她认为绝对不如她貌的女人，生就拥有她终生都没有资格仰望的地位和财富。

这个房间里，她接待过许多有份的客人。

菲芘闯门时，住在这三个八人间卧室里的人有些坐在床板上针线活，有的站在半天台上聊天，有的在艰难地对照着报纸认字。

菲芘小跑着奔上三楼，跑到她曾经住过的房间——收容所还挂着“优雅梦幻”俱乐招牌时，为牌的她拥有的豪华卧室。 [page]

几个月时间过去，这间豪华卧室已经面目全非……多余的家被搬走，地毯和窗帘都不见了，能利用的空间都用木板分隔开来，搭了简陋的木板床、改成了三个八人间的集卧室。

纪棠镇长给文员们、给她讲课的时候说过……人的能力能成为可量化、可变现的商品，是值得骄傲的事，凭本事赚钱，不丢人；但如果人本变成被量化、被变现的商品，那就是悲剧了，有机会反抗时，一定要决地反抗，决地从泥坑里爬来。

她接待过在她看来卑劣得比街的鞋匠还不如、丑陋得像猪的客人，她在这人面前总是得保持足够的卑微讨好……哪怕只是一个轻视的神，也很有可能激怒能轻易死她的贵客。

这平时菲芘只当是别人因嫉妒而的、不仅不介意还得意洋洋的酸话，像是针一样猛然扎菲芘的心脏。

“米娅，真的能有公平吗？真的能追求到公平吗？”菲芘抓着米娅的胳膊，哭得非常难看，“我这样的……我这样的……也能得到公平吗？”

“优雅梦幻”曾经的老板格林与她在台上调~情的画面，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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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提供“温柔”的人群来说……是地狱。

菲芘脸愈发苍白，躯微微发颤。

她很讨厌那些又老又丑的蠢女人，和这样的人同室而居、每天吃一样的东西、洗一样的衣和土豆让她非常不快，只要有机会，她就会羞辱她们、给她们找麻烦——谁叫她们总是那么吵，一时咋咋呼呼，一时又莫名其妙地大哭不止呢。

这，真的是公平吗？

“又来了。”有个与菲芘发生过多次争执的女士翻了个白，叉着腰站在床边骂，“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菲芘大小？这里不是你的卧室了，我们也不想要你这样的室友！”

她讨好客人、服务客人时才能享受的那些致昂贵的，只是别人平时的普通三餐。

她算个什么——大小！

从接手安顿这条街上可怜人们工作的那一天起，米娅就见过太多次像这样崩溃痛哭的女人或男人了。

米娅并没有说她也会变老变丑，米娅只是告诉她，其实世界上到都是不公，其实所有人都面临着不公——就像是一块石砸碎了她的自尊，让她忽然从长久的自欺欺人中醒悟过来。

可那……真的是公平吗？

菲芘的去而复返让米娅有些意外，看到这个平时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年轻姑娘失态地满面泪痕，更是把米娅吓了一，连忙把菲芘拉房间里、将门关上，隔绝外面走廊上好奇的视线：“这是怎么了，菲芘？是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