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妇人和位卑者天生下贱，是如狱人间不允许他们贵。

以前的他会决地反驳杨的言论，并给“偏激、狭隘”之类的评价。

罗威尔无法反驳杨，因为他心里也是认同的。

顿了下，杨秋更加愉快地：“这样的人有多少，你应该也很清楚吧？”

人间如狱，则人人似鬼。

外表看起来再年轻，罗威尔也是个老爷们。

唯一的反抗者（武松），走向的也是更恶的路——沦为山贼。

“是的，不过不是我一个人。”杨秋愉快地一笑，他要一个人能成事，那也不至于憋屈了那么多年了，“也不仅仅是亡灵们。雷克斯，米娅，威斯特姆和城里的文员们，还有塔特尔、哈尔那些人——你也知的，哈尔那个盗贼并不是一无可取之，他把那些囚犯教育得很不错——所有能在亡灵们建立的文明和秩序中得到更公正对待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同路人。”

他隐约有些好奇，前这个比他更早看到无边黑暗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撑过这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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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知杨说的是真心话。

不容许妇人与男人争权的世界让妇人必须无知懦弱，必须成为附属品，这样的事实可以被扭曲成妇人本就无知懦弱，只能依附男人而生。

所有的善都在这恶的秩序中被杀死，所有的恶都在这恶的秩序中如鱼得，又被更恶的消灭。

“以恶为序”，这真是太恰当不过的形容了。

如今，杨的亡灵走了塔兰坦，这些亡灵也确实用行动证明了它们的友善。

罗威尔沉默地看着杨秋。

《金》中描写的并不仅仅是人，而更像是一副如狱人间下的众生相。

恶的秩序中，无人能幸免。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话时，还以为杨只是打算在塔兰坦圈地为王，压没想到杨的野心并不止于此。

罗威尔抿嘴，神愈发苦大仇。

罗威尔能看到这副众生相，能看到书中呈现的“如狱人间”……也能联系到对应的现实世界。

“是以恶为序的世界。”杨秋面上带着微笑，淡然地，“至少我是这么看的，尊敬的监察，你以为呢？”

罗威尔嘴动了动，有什么答案似乎就在他的嘴边，但他并没有说。

但在读过《金》后，他已经不能理直气壮地说那话。

擅权专政的大臣（大贵族）、地方贵族（官僚恶霸）构造恶的框架，在这以恶为序的世界中，国王（朝廷）是尸位素餐的，生命是卑贱如尘的，生活是蝇营狗苟、污浊不堪的。 [page]

“……这就是你的答案。”罗威尔幽幽地说他想了很久的结论，“借助这些‘塔兰坦亡灵’的能力，试图以你一个人的力量来改变世界。”

杨秋又恢复了放松态度，慢悠悠喝了茶，：“罗威尔，你认为我们所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呢？”

无法摆脱贫困的生活让位卑者终生贫困，这样的事实可以被扭曲成位卑者因懒惰而贫困。

“正经地说的话，就是你已经看到过的现实了。”杨秋收敛神，态度十分端正地，“就像我们一开始认识时我说过的那样，我希望我们的亡灵朋友们能帮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建立起文明和秩序，我的想法一直如此，从今以后也不会变。”

这恶的秩序，让一切罪恶都看起来井井有条，理所当然，

书中如是，现实如是。

罗威尔嘴角一，他还不至于听不杨秋的揶揄吻，黑着脸：“正经儿，杨。”

杨再次重复这句话，且没有限定亡灵会影响到的范围……以这个家伙过分说到到的“实诚”，显然，这个黑法师的野心，也不仅仅只限于因纳得立领。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答案呢，尊敬的监察，是古神复苏？是无法预测的虚空恶侵？还是肯亚帝国发动的，持续了上百年的北方战争？”杨秋笑着，“又或是……亡灵天灾？”

“罗威尔。”坐在对面的杨再次开，他的神看起来依然很平静，嘴角挂着浅笑，“在这样以恶为序的世界，你我这样的人，应该怎么呢？”

而更可悲的是，位卑者和妇人是认同他们自的定位的，他们中的一分人甚至会主动去捍卫这并不维护他们利益的，恶的秩序。

罗威尔修士面无表情。

罗威尔愣了下。

老爷们在会让自己难堪、丢脸的话题开始前，总是要忍不住扯些假大空的话——他自己也是老爷们，这个心路历程他懂。

罗威尔修士觉有些呼困难，明明他坐在宽敞明亮的、原属于特莱斯家的豪华城主府客厅里，可他却觉有无边的黑暗向他袭来，让他从灵魂开始颤栗，让他沉重得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