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命中当然有那些瞬间。

无一例外，都是空白。

比如，季礼大学上选修课要拍静，沈言曦看到举着相机在园拍拍拍的季礼，故意挡在他镜前，她不许他拍，只许他拍她，最后季礼删了所有拍的照片，只留了龇牙咧嘴笑得得意的沈言曦。

烟落烬，卷起明明灭灭的火星，季礼结咽，连同“咝咝啦啦”的燃烧声在安静中作响。

从她每个瞬间的嗔、笑、怒、闹，到完得没有一瑕疵的各类海报。

还有沈言曦上学路上的背影、侧影。

别人的照片中可能有一家人或者不同的人，季礼的相框里，只有一个人。 [page]

沈言曦自然也没察觉季礼的相框并非空白，他只是把照片反着放。

还有她回眸笑，在电梯拥挤的人群中一抬，和旁人说话时她会微微倾表示尊重。

他想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对她好的一切，想给她玫瑰，却又让玫瑰的刺伤到了她。

他的。

————

彼时沈言曦和季礼关系恶，她拿起来看了一便匆匆放下，连看第二的兴趣都不曾有。

所有季礼可能办公的地方，都随大地放着相框，只不过别人的相框里是亲人、孩、挚友，是任何值得纪念的、有意义的、重要的人和事，季礼的相框是空白的。

沈言曦演话剧时，季礼永远扛着长焦镜坐在最好的位置上怼准舞台。

从小姑娘到亭亭玉立再到艳绝。

可她不让他过去，他惴惴不安，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示好。

每一张，他都记得很清楚。

沈言曦在家放飞自我表演吃播。

沈言曦在家邋里邋遢时，季礼举起手机让她洗漱不然拍她，看她仙女包袱往哪儿放，沈言曦偏不，她认定季礼没那么无聊不仅不洗漱，还冲季礼鬼脸，季礼留下了很多张沈言曦的鬼脸。

曦曦啊。

沈言曦曾经狠狠嘲笑过季礼，先嘲笑他生活苍白，连有意义的瞬间都没有，再笑他抹不开面，没有就不要摆，还学人家把相框摆在台面上。

沈言曦吃小龙虾没手，用两个手背端住纸杯。

翡翠园、季家别墅、庄园、华视、华盛、jns海外总公司，甚至房车上。

夜行的飞机拖长而低的轰鸣，灯一亮，一暗，天又翻了『』。

沈言曦被罚家务，哭丧着脸嘴撅得可以挂壶。

比如，中学时，他因为沈言曦逃课去电影院凶了沈言曦，沈言曦冲他又打又闹，最后回到车上，小姑娘哭累了，梨带雨地靠在他肩上睡着。

准确说，他在华视和星光最初合作时，就动了收购星光的念，他可以像个毫无情的赚钱机绸缪一切算计一切，可她一哭，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要她不哭。

新的一周，一切好像变了，一切又好像没变。

沈言曦。

悬在明晰修长的指间，另一手则将空白相框在桌上，屈起的指骨在窗外透亮下微微泛着白。

再比如，一张晚霞胜火烧了半边天的大远景，『』一只比耶的手，来自沈言曦。

只是他生命中所有重要且有意义的瞬间，全都关于沈言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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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历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暗恋，心绪却压在，不知如何作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