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大妮立刻用力了，还不忘把竹篓往前推了推：“我今日采了二十只珠贝！”

上来气，下潜摸贝，如此往复十余次，女终于支撑不住，爬上了小船。船上没别人，只她一个，父母兄嫂上月海时遇上了风浪，再也没能归来。如今想要守住家里的小屋，就得自己税，没有珠贝哪能活的下来？

只在上栓一条绳就海，其恐怖可想而知。海里有暗，有恶鲨，有能夹断手脚的砗磲，亦有要人命的剧毒海蛇。若是潜的太，太急，还可能压五脏六腑中的血，须臾让人毙命。至于那些溺死的，更是数不胜数。

“耳听为虚，你又没亲见过……”

那女却用力摇了摇：“我听过镇海将军的名号，说只要信他，就能躲避风浪。还有那赤旗帮的帮主，连飓风都不怕！”

那最大声的汉却突然兴奋起来：“你是村东的石大妮吧？我听说过你，一人海也没事呢，难不成是信了镇海将军？”

这话就像是有力一般，让那女收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逃吧！远远的逃开官府，逃去赤旗帮治下。他们还会织网，会打鱼，总有一条活路的！

附近的珠贝已经采的差不多了，唯有潜的更，走的更远才有收获。那女却不怕海，只是一让自己坠漆黑的海底。没什么光，也没有旁的依凭，她能依靠的唯有自己的手脚，和一把采珠用的短匕。边摸索边小心翼翼的前行，直到几十息后，自觉一气将近，她才扔了石块，往上飘去。

“哗啦”一声响，一个褪尽上衣的女了大海，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嗡嗡，随后越来越轻，只能靠着手中的大石才不至于被拉上去。 [page]

等小船回到岸边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她裹了裹上的破衣衫，拎着竹篓往回走去，今晚得把贝壳都开了，除了取珠外，贝也要留着吃，她已经好久都买不起米了，明日想照常海，就得用想法填饱肚才行。

“咱们还会划船！家家都有船！只要放火少了屋舍，拖住了官兵，妻儿们还有逃的机会！”

“咱们都是珠民，能逃到哪儿去？”

谁料走到半，一阵压抑的吼声突然从远传了过来。

“太远！”

越来越多人的中，闪了光芒，就像燃起的野火，压都压不住。他们都有船，他们都会，他们知东宁，知罗陵岛，知番禺在哪里。余下的不过是风浪急，遥遥海路，还能比潜海底更危险？

把网兜里的贝壳倒在船上，那女坐在舱中了半晌，好不容易歇过来，立刻撑船往回赶。今日的珠贝还没开，也不知得了多少珍珠。

然而珠民们只能咬牙，看守太多，赋税太重，除了采珠他们还能些什么？

这话倒是让不少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或多或少也听过镇海将军的神通，听过赤旗帮的威名。然而又有几个敢豁命来相信？

可不是什么好活儿，往往是一家人一条小船，开到海，让善潜的下去摸索，往返几十遭，直到采到珍珠才能上岸。

“小船过不去啊。”

“说什么荒唐话！”有个老汉忍不住斥。

“说不定跟长鲸帮一样呢？”

竹篓“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引得一群汉惊慌扭。那女却瞪大了双，直勾勾的看着他们：“我去！我想去赤旗帮！”

“不逃还能活下去吗？！”那声音压住了一切，“今年定了几斗珠啊！还有那么多人克扣，再不逃，难不成要活活饿死……”

“当年也有人反了，可不还是被官军围住，杀了个净。咱们就会采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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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岸上起了大火，在闹腾腾的叫喊声中，不知多少小船趁着夜划海中，向着远方拼命逃去。

不知多少人同时开，那汉的声音却压过了他们：“再远能比潜到海底还远吗？再难就还能难过采珠吗？赤旗帮从不杀人，还有镇海将军庇护，打败了朝廷的大军！听闻赤旗帮的帮主还是个女，必然仁善！”

“都是死，于其淹死在海里，还不如造反！现在谁还能捞那么多珍珠？活不下去了！”

“去番禺！听说那边有个赤旗帮，可以收拢逃民……”

这可真不少啊！哪怕不是每一个里面都有珍珠，运气也相当不差了。一个无父无母的丫，独自海还能有此收货，若说没有神佛保佑，谁肯信？

镇海将军真这般灵验？还有那赤旗帮的帮主，竟然连飓风都不怕？

在父母死后，曾有个婆这么安过她，让她也信一信镇海将军，以后海总有个依仗。她信了，她的船从未遇上浪，一人采珠也能安稳活着。现在他们要去赤旗帮了，她怎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