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祖皇帝诗不多，统共那么几首，但却全都很有气势。”朱莹饶有兴致地一首一首背给张寿听，却没看清楚夜中张寿那张晦暗不明的脸。等诗说完，她就笑着说，“太祖换地还写过一本玄奇的小说西游记，是开国之前写的。”

当然，他很讶异太祖皇帝把暂住的居所命名为大观园，却并没有写一红楼梦……

张寿被噎得哑然，想想自己也曾经一朝被箭，人人像刺客，今天若非准备周全，在郑怀恩那两个护卫突然挟持自己的时候，他未必能自主脱，他就叹了气。

无论是在村家里，又或者是在齐景山借给他们母的小院，阿六从来都不曾过上夜这样的活计，下这是要什么？

刹那之间，门前就传来了一声惊呼。

没等他开，阿六就淡淡地说：“以防万一。”

大约是因为在近郊，秋夜已经寒冷，大门已经换上了红毡帘，床铺也一应换了厚厚的被褥。三间隔断的屋里，张寿选了西屋，此时，过脚的他坐在那张宽大的步床上，却是没有多少睡意。

“太祖皇帝住的时候叫大观园，可太祖皇帝搬去赐人之后，就让这园改了那位功臣的封号，叫卫园了！”

就不知太祖皇帝是讨厌贾宝玉呢，还是纯粹不喜怡红院这名字呢。

“我最喜孙悟空那猴了！猴大闹天时可厉害了，只可惜却遇到了如来老儿，被压在五指山下。他被唐三藏救来后，履行诺言保了他西天取经，可却不愿意成佛作祖，而是发誓要为天下妖族另外开辟一个天地，再不让他们被仙佛驱使，所以反灵山……”

张寿看那位上了年纪的赵园总笑眯眯地躬行礼，随即真的退到最后面去了，这下换成他有些不那么自在了。然而，这微妙情绪很快在上船游园之后，无影无踪。在这秋日的夕残照之下，他跟着朱莹在园中转了一圈，恰是有了一个很意外的发现。

张寿听着那渐渐歪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西游故事，简直不知说什么是好，却是一步了解了太祖皇帝的格。如果说那些诗词是抄袭的话，那西游记已经脱离了抄袭的范畴，了一个他曾经耳熟能详的领域……

有朱莹这个最好的导游，在天黑之前，他先是坐船品茗，然后步行在园里转了老大一圈，只发现这座赵园中的太祖御笔多如，全都是给那些亭台楼阁的题匾。然而，相比国监那些非常正常的题匾，这些亭台楼阁的名字就相当令他无语了。

至于张寿……怡红院都没了，他选择哪都无所谓，因此没多想，当那赵园总笑容可掬地说，距离秋斋不远的香坞早已收拾停当，他就不假思索地选了此。

迷迷糊糊躺了一会儿，睛闭上的他也渐渐来了睡意，突然，他隐约闻到了一醉人的甜香。骤然惊觉的他下意识地睁开睛就想叫人，可下一刻，他就只见床前黑影一闪，竟是阿六如同幽灵一般闪了去。

尤其是当阿六理所当然地抱来被，竟赫然打算在那犹如小房似的步床前地平上打地铺时，他更是吃了一惊。

叫你！”

“好吧，那你就陪我说说话好了！我真没想到，王大尹信誓旦旦说万事俱备，只要我城个面就能引人上钩，居然闹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

朱莹没注意到张寿那微妙的表情，随即笑：“太祖皇帝那会儿还想把所有题匾都撤回去，让那位卫国公自己改名，结果，葛爷爷的老祖宗说了一句，大家都习惯了这些名字，别这么小气，太祖皇帝才罢了手。”

潇湘馆、蘅芜苑、稻香村、缀锦楼、秋斋……然而，唯独没有怡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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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寿暗自呵呵，随即就若无其事地问：“对了，我从前在乡间读过的书很杂，却没有关于太祖皇帝的，还是到了国监之后，才知太祖皇帝还写过不少诗，似乎还写过书？”

张寿刚说到这里，突然就只听到了均匀的呼声，他低一看，就只见钻被窝的阿六已经酣然睡了。不知这小是装睡还是真睡，他忍不住气乐了，可想想和个闷嘴葫芦似的小家伙说话也确实没意思，他索也躺下了。

以至于张寿用过一顿丰盛的晚餐，和朱莹饭后消再次漫步园中时，他忍不住问：“莹莹，这赵园从前叫什么名字？”

这一晚，朱莹住了秋斋，用她的话来说，这赵园的建筑中，她一向最喜此地那三开间不隔断的疏阔格局。虽说湛金和银没跟她来，但赵园总挑细选来两个手脚麻利的丫，却也里外照应停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