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珠海？”

他略地概括，语焉不详，我还想一步了解，于是我问：

“我们先看看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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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幼时丧母，”足足迟延了十秒钟，他才称述。“十年前，他的家遭逢祸难，父亲和哥哥也相继去逝了。”

老王年逾六旬，发剪得短短的，皤然变白。他个儿适中，板朗，一望而知，是个温和敦厚的老人。林医生一边询问他别墅里的情况，一边走门去。我跟从他们后面，穿过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登上宽阔的楼梯，上到二楼。我们沿着长长的过，来到一扇关着的门前。林医生停下来，叮嘱老王几句，便让他下楼。我鹄立在林医生边，这时，他掉对我说——

“他只有老太太一个亲戚，没有父母或者兄弟妹吗？”

“植小，”林医生说。“你们认识一下——这是老王。”

“他人很好，是个正直的人，从不歧视家里的服务人员。”

我们从汽车里来，步行到一幢白别墅的正面。它博大恢宏，雪石膏般的白，古典而壮丽。我举目四望，这幢别墅所的位置，在方圆这一带，大概是最独特的了。它建在树林之中，独一隅。白的围墙里，郁郁菁菁的木树篱围掩着它。院里有一棵树充沛的大榕树，枝繁叶茂，像一朵墨绿的云，是夏天乘凉的好地方。即便现在看起来，觉也分外和，没那么寒冷。树篱底用漆成雪白的围栏框围，外旁修筑一长溜的坛。四周是如此肃穆静谧，如果别墅的楼门不是开着的，我会以为这里无人居住呢。

一个老人从楼里来，他走下宽大的石阶，前来迎迓我们。

“他真的那么杰吗？”我在心里问。

你刚才说，郑先生很少在别墅？”

“好的。”我说。

“现在呢？”

“是啊，那起罹难改变了他的一生。任何人在他那样的祸殃里，脾气都会变得有怪。不过，你别往心里去。”他神情一转，用平和得使人到安全的语气：“他虽然不易相，但他是个杰的人。”

我们继续松林腹地，路迂回盘桓，逶迤延展。终于，汽车驶上了一段长满地衣的石板路，我看见前面现绿树掩映的一段白如云石的围墙。我们沿着灰的石板路驶去。继之，前方一个气势不凡的大门赫然目。门大开，我们驶了去，驰一个不小的院。院里景象开阔，铺铺的全是大理石。车两旁的灯巧别致，草坪上还有尽显情调的地灯。林医生把车停在车库外面的停车坪上。

言谈之间，我不时瞧瞧车窗外的图景。我们此刻行驶的车，已经不像开初看到的模样。我们驶了一片黑森森、落满松针的松树林。与前面的杂树林比起来，视觉上显得更加幽暗、更加苍郁。旁仍是千奇百怪的相思树，枝桠依然在上方攀缘缠结。我们顺着这条路径驰行，四野鸦雀无声，静得令人生畏。这个季候，天气晦黯而微，我们就置在密林的那晦之中。路旁的别墅越来越稀疏了，它们静悄悄地遮蔽在树、枝丫、叶丛混成一片的黛绿后面，只有据一模糊的建筑廓，才能判断周边是否有人居住。

“是的，极少。”

他握住门柄，旋转暗锁，推开门。那是一间大房，室内很温静，铺着蘑菇的纯羊地毯，墙也是同样的颜。一个棕褐的旧式橡木柜，整整占了一面墙，几乎到了天板。柜正面设制有十二扇门，上面雕刻着古老怪诞的十二生肖图案。枣红的绣窗帘垂下来，半掩着窗扉。房间里的那张大床，被褥和枕全是鸽似的浅灰，绣着蕨草一样的边。此刻，灯发着淡雅的光，给这开了空调的房间，增添了一层柔和的温意。凭借着这灯光，我看见床前一把老式的椅上，坐着一位中年妇女。她衣着朴素，正低垂着，

“除了这幢别墅，郑先生在桂林、广州、珠海都有房产。他是个喜独的人，总是这里住住，那里住住，绝少回来。即使回来，也只是小住几天。”

“你觉得郑先生为人怎么样？”

“现在也不在——现在他在珠海。”

林医生的脸上显现一我觉得难以解说的神情。我注意到，他那双善于恤人的睛，涌了一些不可测的东西。

“太不幸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