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楼绾鸢奉诏来到紫宸宫，含章殿外。因心念煜渊还未用膳，便做了几个小菜，提了食盒而来，此时煜渊还在和待诏女史梓墨商量事情。她未敢惊动煜渊，便没有让宫人前去通报，只跪坐在屏风后，静待煜渊的议事完毕。

虽说相隔的距离不近，但大殿空旷安静，两人的声音还是慢慢地隐约飘散过来——“陛下登基即位不久，政局不稳，不宜大动兵事，再者如今国库空虚、人口单薄，正应该是修养生息之时，陛下万不可意气用事、倾一国之力以抗突厥。臣想如今唯一计策便还是和颉利重修旧好、以续盟约，让他们继续上供佳品、镇守边疆才是两全其美。大战之事，陛下要三思而后行——”

煜渊沉默了一会儿，很是认真地思考了她的谏言，方道：“那依你看，派谁前去议和最为合适呢？”

“突厥人最讲究的便是诚心，依臣愚见，陛下不如亲征一趟，陛下对突厥也有过了解，和突利也有交情。陪同而去的人数不宜为多，以免突厥人认为我们表面前来合议，实际想为突袭。”

煜渊一愣，继而笑了笑：“也是，虽说朕身为天子，不好以身犯险，但按如今情形，也只有这样。朕带六个人同往可好？”

“陛下圣明，臣也认为六人最为合适，臣以为李晓勇将军为宜，他熟悉兵法，也了解突厥，用他最为合适。”

其实，在这深宫中陪伴他最久的就是这位女史大人了吧，传说梓墨女史是于煜渊登基前一年进的宫，因以行事雷厉风行而被身为太子的煜渊耳闻。在当先帝尚未驾崩的日子里，他曾借题考察过她，办事利落，他很是满意，所以一登基便是把身边的待诏女史换作了梓墨。

正胡乱想着从麝衣那里得来的历史，突然听到煜渊道：“那就是了，日子待定吧，免不了找一个好日子出发才是。你先退下罢。”方回过神来，待梓墨女史终于从殿内退出来，从屏风后绕出来时，她赶紧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然后她听到了屏风后传来那个略带低沉的声音，“琴裳，进来罢。”

她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裳就马上绕了屏风进来。紫宸宫内，天子斜倚在榻上，熏香浓淡相宜的气味从熏笼里钻出，他长长的、略带卷曲的头发并没有像在朝堂一样束好，散落出一部分，手中是一册书卷，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茶和用玉碟精心装好的、分毫未动的点心。

“今儿又做了什么好吃的了？”不知何时煜渊从书卷上抬起头，含笑问道。

“哪儿算得上是什么好吃的，不过一点小菜下下饭而已，自然比不上御膳房大厨的手艺。”楼绾鸢笑着微微垂首，“皇上现在要尝尝么，臣妾做了点清淡小菜，做晚膳倒合适——”

煜渊笑了，他伸出手取来茶盏喝了一口，笑道：“到底是朕的琴裳细心，”他顿了一下，继而笑道，“听说你精通琵琶？”

“幼时极喜琵琶清丽之音，便缠着额娘请了一位乐师，跟着学了几首曲子，算不上精通。”楼绾鸢将食盒放好，笑道。

煜渊含笑着起身，取过一柄五弦琵琶，递到她手里，冲她笑道：“选一首激烈征伐的曲子弹给朕听听。”

楼绾鸢略略有些为难，早就耳闻煜渊因朝野之事忧虑不已，此时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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