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稠的影，影与影像。

「我把影片剪接好了。」

「我想看。」

「你不是讨厌留下自己的蹤迹。」

「此一时非彼一时。」

岑把usb投影机，躺南的臂弯里，慾彷彿让海浪似的床单捲走，半梦半醒间闻着男人气味，她与南五指错，嘴里着柠檬糖果。

「妳的指甲好。」

「容师很有艺术天分，我喜看这一段，你的表情好彆扭。」

「我不上相。」

「你被雨淋过以后就很上相了，男士。」

他们骑着脚踏车沿淡河一路到了渔人码，南呆到不行，来玩还繫着领带，那天他到衬衫透光，岑把他的armani真丝领结解开，别在情人钟旁。

「我不要情锁或情牌，那些不是你，我要你。」

影片中的岑嫣然一笑。

「我喜妳那时候的神情。」南用手把她小小的脸特写方框，「微弱的光线，背后的人群自顾自地走，只有妳定格在这一秒，自信得像是克丽奥佩脱拉七世。我喜这一瞬间的构图。」

南牵着她的手走上情人桥，欧洲风格，不是欧洲；白昼天光，雨染黑了白昼。

「妳喜今天的庆生吗？」

「我很动，只是还没到哭的程度。」岑故意闹他。

「哭泣啊……」南靠着桥缘，桥灯转为青绿。「有一个小男孩以为他和母亲相得要好，然而当他被鞭打时，母亲总是躲在房间，鞭挥一次整块就会掉下来。小男孩其实并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前究竟还要忍受多少次痛楚。」

岑打开手持摄影机录下他的侧脸。

「那天是冬季最漫长的一天，夜晚彷彿永远不会结束，晨光和退不去的黑暗模糊在街尽，好像要把街吞噬掉似的。小男孩趁没人清醒的时刻逃跑。他一路跑一路跑，跑了育幼院，他背上的伤痕还没癒合，侧躺在床。隔天夜半，同寝室的大男孩把他叫厕所脱下，他们说，这是这里的规矩，他们如是说，不用告诉保育员，因为保育员也会要求小男孩的服务，否则就是挨打。」

「他能去找大人帮忙吗……他要……」岑握着他的手，摄影机的镜无法对準焦距。「他一定要寻求帮忙。」

「小男孩告诉院长，院长叫他转院，如果小男孩不能就不要待在这里，不要只会靠说谎博取同情。」

「我知这则新闻。」岑哭了。「很小很小的一则新闻，没有人被拯救，没有人受到罚。」

「保育员判一年徒刑缓刑三年调职现职，院长遭到弹劾解聘。」

「那样就足够了吗？」

「足够了……因为有人获救……」南说。「我遇见了妳。」

那天骑回去便下起细雨，镜被打。「呜呃……后、后来我在车内换了第一衣、衣服……你竟然还把这一段偷拍起来……呜嗝……」岑哭得跟当天一样惨。

她找过相关报导，院方依法不负担赔偿，被害者同时有加害者分。从到尾，相关人员没有一句歉。

院长对记者说，如果不是他察觉异状，鼓励小朋友说委屈，事件本不会爆发。况且这里的儿童本来就是问题家，老师、保育员只是负责帮助他们衔接家，没有人去调查去责备那些原生家，反而一昧把责任推到他们上。

金绾岑真的真的好生气，她一次想杀人，把那些伪善的恶人都杀了。

「我不知我除了哭之外还能什幺。」岑说。

「那时候我明白一件事，如果不够，没有人能听见你说的话。所以我拼命变，拼命攀爬……」南揩抹她源源不绝的泪珠，于指尖串成白项鍊。「我遇见妳之后才知连这想法也是误解，不去听的人无论了多少努力都不会去听，而会去听的人打从一开始就听见了。」

岑握住他绵绵的，他的官在不懂事时就已经成为工，他本来不及长大就被迫长大。

「我你。」

「我也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