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罪之后协商才有意义。裁罚的重不在谁赢谁输，而在罪刑之后可以获得多少令人满意的补偿，无论是神上或是金钱方面。」吴律师推了推镜，他说的话总是令人信服。「这也是我的工作。」

「您客气了，不过金小恐怕有所误会，确来说，雇用我的人并非杜佑南先生，而是叶董。」

她已经过了那条线，再也没办法回了。

「谢谢你帮了我们那幺多，包括南……他如果在一定也会非常谢吴律师，我以为律师通常不会对人那幺忠心。」

「妳会好起来。」

「叶丽娟？」金绾岑不是没有猜过，但她还是十分惊讶。

「吴律师！」金绾岑追上去。

王豪的影消失在转角。

「我看到了，王豪在最后的表情……」

「他一定后悔莫及吧，像他那公哥竟然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我实在不晓得他那浑既然把我们看成是垃圾，那就当成垃圾那样随便丢到一个地方看不见就算了，他为什幺一定要对南――」

于是，她们不可避免堕了地狱，刀刺、箭穿、鸟兽啄、上帝的手势血淋淋钉在圆盘上，像是某酒吧的飞镖游戏。黑暗夜空还是有光，嶙峋山背后的万盛光芒。

「辛苦了金小。」眨间，宋律师和检察官就消失在人群里，吴律师站到她面前。「听说王豪先生已经俯首认罪。」

就算她上多加一条罪状，那和已经背负了有什幺差别。

「抱歉，她刚刚证完有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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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不知她现在需要的是一支大麻菸。

不吴律师是以怎幺样的心情对她说这些忠告，他都给了她一个启示。

金绾岑摇摇抱双臂。「他最后平静的微笑。就像是……」寒意爬上她的背脊。「人间乐园(tuinderlusten)这幅画。」

然而那裏依然是地狱，上面是，底下也是，从来就没有改变过，鬼着长枪在山等待无知的人类。

「毕竟考上律师、检察官只有一小搓的人，不想不想，我们这小搓人都难免有同窗情谊，多亏于此，我今天得以和他们行协商。」

「吴律师的消息很灵通。」

她从僵的长椅上醒来。

麻烦妳离开！」法警走过来。

「妳累了，我去装杯。」

事情总要有结束的一天。

「阿虎，这里真是最糟糕的地方。」

她推开其他民众，看见吴律师从房间走来。

一楼大厅挤满了人，如早晨的菜市场熙攘往来，无数男男女女行着谘询或申告。法律是德最低的标準，却俨然成为了人民的日常。他们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灰地带是打破绝唯一的生存方式；在他们被制裁之前，在他们离开监狱之后，拥抱非正常的日常。

画的极限是否也就是人类的极限。

「幸好妳还有动静。」阿虎勉一个大大的微笑。「否则我就要叫救护车了。」

「你真的――」金绾岑用力大喊。「你真的很叶丽娟是不是，王豪，回答我！」

正和吴律师笑着不知谈论什幺话题的宋律师，一见金绾岑上变了脸，拉着旁刚才还和他在法上针锋相对的检察官。

「金小，希望今后妳能好好追求自己的幸福，别为了谁而活，不要再搅和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我想那对妳来说才能得到真正平稳的幸福。」

想了那幺久，最终却丢这样的问题，至始至终都是个愚蠢又贵的女孩。

彷彿是印证阿虎这句话，金绾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下。

「协商……」

耶罗尼米斯˙波希(jheronimusbosch)的人间乐园是一幅三联画。有伊甸园，亚当、夏娃与前的基督，创世之前，无论那裏有没有一丝鬼影，祂始终看着；而后人间盛大展开，放纵七情六慾，随原始慾望，那是人类为活的纯粹喜悦，追逐各式各样长着血的果，钻球当中，整个世界是一颗如梦似幻的泡泡。

她有预日后一定不会再相见了。

回到日常生活，循规蹈矩的过活，就像曾经什幺也没多想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