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沈大人，南河总督斌事涉贪渎之罪，还要等候朝廷旨意，不过据本官所知，看守的锦衣府百是不禁人吊唁的吧？」

说着，对一旁的刘积贤吩咐：「去让人问问，是不是下面的人阻挡了亲属吊唁。」

刘积贤应命一声，拱手而去，吩咐着锦衣府卫查问去了。

贾珩转而看向沈邡，：「沈大人，南河总督衙门下辖河库、淮扬河务、淮徐河务，皆有反应，南河总督斌在任河台以来，贪腐尤重，方致泗州灾，此事，朝廷势必要降罪严惩。」

这就是贾珩先前以迅雷之势对河衙门官员行扫，随着这些时间过去，相关河官员为了减轻罪责，林林总总将贪腐情况抖落了个净。

沈邡面淡漠，不置可否说：「此事尚需经法司鞠问，许是官员为了推卸其责，而行攀诬之实。」

这些，先前赵阁老自是和他说过，这位永宁伯真是好手段，一招威利诱，分化了一众共退的河官。

贾珩轻轻一笑，说：「沈大人是不信我锦衣府的手段？还是要为斌喊冤？据本官所知，沈大人和斌还有些亲戚关系罢。」

此言一，官厅中的气氛刹那间就变得微妙起来。

赵默眉皱了皱，目光幽幽，想了想，决定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

而江左布政使徐世魁，则是心一动，目光略有些震惊地看向两位封疆大吏，这是争斗起来了？

事实上，河总督与两江总督职权分重叠，前者往往因河务而节制府县，故而与两江总督时有龃龉，但因为斌与沈邡为连襟，常有书信通，倒没有这般事情。

但问题恰恰在这里。

沈邡却猛地放下茶盅，冷声：「永宁伯，沈某方才就事论事而已，如是永宁伯觉得沈某与斌同合污，因缘为女，尽可上疏弹劾。」

赵默在一旁这才打了个圆场，劝：「节夫，永宁伯绝无此意。」

贾珩眸光眯了眯，轻笑了下，说：「沈大人稍安勿躁，有亲戚的多了，本官自不会无凭无据弹劾沈大人，只是斌贪渎之罪，罪证确凿！如说屈打成招，肆意攀诬，在其宅邸共抄没折卖五十万两财货，以斌之俸禄，就是在河督任上上一百年，也积攒不下这等家私！况据其下属供述，皆有其他证据相为佐证，铁证如山。

这就是他争执的本质，否则让这沈邡说什么屈打成招，虚乌有，还真有一些不明真相的官员愿意相信是锦衣府罗织罪名。

这是他万万不能容忍的！

要办成一桩经得起历史检验的铁案！

贾珩：「至于其他河官抄没家财，仍在合计，但损公私者，家资富，足可见彼等贪渎之状，穷凶极恶，沈大人方才提及就事论事，既说斌是被他人攀诬，也当拿一些凭据来，哪怕是据淮安府卖糖葫芦，摆馄饨摊的说，前河台斌清廉如淮河之，因谤罪，天下冤之，哪怕这样的官声之评也好，总不能空白牙，就说官吏威利诱肆意攀诬罢？」

沈邡脸一黑，被贾珩一通讥讽之言说的眉直，只觉得其人绵里藏针。

翰林侍讲徐开看向沈邡以及贾珩，永宁伯自此，只怕又得罪了一位两江总督。

不由想起那两句诗，孤直之臣，社稷之臣，不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