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将信将疑。

贾诩说：“陛下所言甚是。自古圣王治天下，必兼用文武。以关中为例，自周平王东迁，秦非居其地，周之故国沦为化外之地，向不为中原衣冠所接纳。汉兴天下，立都关中，又纳董仲舒之策，广兴太学。百年间，关中郁郁乎文哉，有周之遗泽。此乃教化之功也。”

刘协看向群臣，意外地发现大家的情绪都不错，不少人甚至附和贾诩所言。

贾诩此论，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

他虽然没有像刚才一样言询问，却和边的张喜低语，颜间看得对贾诩的建议非常认可。

如果只是征伐，武人立功，读书人不能分，他们自然没什么兴趣，有事没事还可能里面挑骨，找病。

贾诩面不改，佯若未闻。

同利同，才能同心同德。

教化的确势在必行，但那却不是说说就能行的。

贾诩夸张奂，又重渲染张奂儒将的形象，很符合读书人的胃。

士孙瑞眉梢轻扬，抚须笑：“大长秋论学，瑞敢不奉陪。只不过陛下有诏，今日只论政务，不论学术，还请大长秋不要轻忽。万一被御史斥以藐视诏书之罪，轰了去，岂不可惜。”

凉州三明中，皇甫规、张奂的形象相对较正面，不像段颎的名声那么差。一方面是皇甫规、张奂洁自好，不依附阉竖，反而极力亲近儒生党人，近乎跪；另一方面，这两人的确是有学问的，算不上大儒，算个读书人还是没问题的。

刘协很无语。

贾诩不是言过其实，而是引用了一个合适的例，勾起了儒生的功业心。

片刻之后，刘协反应过来了。

苗祀顿时语，心虚地看了一刘协，悻悻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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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他又在考校我？

“先生的意思是教化？”刘协不太放心，又试探地问了一句。

司空张喜咳嗽了一声，接过了话题。“侍中，教化虽是王，却行之不易。李式还算是汉家臣民，已经顽劣不可教，令司徒疼目眩。匈人近乎禽兽，也能教化吗？且教化非一日之功。吾恐东海之浩瀚，难救涸辙之鲋。”

贾诩话音未落，士孙瑞便赞了一声：“然。侍中之言，颇合王，庶几近乎帝。”

刘协以为然。

贾诩这是尽可能的争取文臣的支持，减小阻力。

如果调教化，读书人有了用武之地，既能立功，又能扬名。

张奂是名将，但他招抚匈的政策也只能取一时之效，并未实现长治久安。

提倡教化，又迎合了读书人德育天下的伟大抱负。

其中尤以赵温的反应最为烈。

贾诩这一计太务虚了，难以落地。

苗祀大怒，长而起。“卫尉与我论学乎？”

士孙瑞忍不住说：“周公之城在洛，周公之政却在关中。夫所从之周，乃是镐京之周，不是成周之周。大长秋痛惜洛，其心可悯，糊其辞，则不可取矣。”

以补北军，弱者牧。不能为我用者，枭其首级，传首草原，以示国威。”

大长秋苗祀忍不住嗤了一声：“侍中言过其实矣。关中虽是周之故国，若论郁郁乎文哉，却非长安，今日之洛才是周公之城。可惜，如今又被董卓一把火烧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