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邓禹天真的问题，刘秀只指着绿林山，似是认真，又似玩笑地说：“若真有那么一天，大不了，我就带宾客私从去抢了婚，到南方投绿林！”

而蔡作为南较靠南的县，与绿林之间，就隔着百来里。亏得绿林军乡土观念重，主要向南攻击江夏安陆等县，没翻到群山北麓来。但南亦是一月三警，官府已经准许豪们自聚武装以备贼，这正是刘氏兄弟扩大武装的好机会。

骤闻此言，第五虎躯一震，心中直呼：“什么，王莽又双叒叕搞货币改革了！？”

刘秀暗：“诗云，百川沸腾，山冢崒崩。岸为谷，谷为陵。我如今虽是白匹夫，连氏大门都踏不去，可未来谁说得准呢？”

可就在第五福掏城凭证，一枚值一千钱的大布黄千时，不认识第五的城门官却朝他拱手，善意提醒：“将军，并非下吏刻意刁难，只是大布黄千，乃至于所有的大小钱，月初时就废除了，城不得再持此！”

孟一月，东风解冻，蛰虫始振，鱼儿上冰，獭祭鱼，鸿雁北来。

离开平往南，就到达大名鼎鼎的萧关，两百年前被匈人烧毁的痕迹已经不见，关隘大，但第五知，匈之所以不能此地，不因萧关狭隘，而是因为，还有北方的新秦中挡着。

这是第五从陇右那崇山峻岭中走来后的。

萧关南方是绵延险峻的陇山（六盘山），隔开了安定、天两郡，第五带着众人往东，在抵达泾谷地后，路稍稍好转，只要顺着冻得结结实实的向东南行，就能一直走到长陵去。

但路程是如此遥远，远到能让人在途中受四季变化。他们离开特武时大河才刚刚凌汛冰封，回到关中，看到那些熟悉的大平原时，泾都快解冻了。

“照王莽的习惯，难不应反过来，叫‘平’么？”

……

第五没搞懂这一幕的寓意，只与众人开玩笑，理说常安燃料没匮乏到这个地步啊。

此地属于传统的六郡范畴，但汉武帝内迁的羌胡也杂于此，路上颇不安宁，第五带着这么多人全副武装，竟都遭遇了三次抢劫，统统打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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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势力最大的，当属盘踞绿林山已三年的“绿林贼”，新市人王匡、王凤为平理诤讼，遂推为渠帅。

对郑统、臧怒而言，他们不再是去时失魂落魄，不知明天是死是活的甿隶迁虏，而是拥有官，还抱着第五将军大的亲信故吏。

和去年蜀蜀时一样，这次回朝，第五一样没有走重复的路。他带着将近两百私从亲卫乘车骑，自带粮，离开特武县后向南行，前往安定郡。

本来绿林只有七八千众，但去年王莽两次对各郡訾税，又得一大批活不下去百姓造反。绿林势力膨胀，加上男女老弱，聚众两三万，又招纳了南武、颍川王常等有案在的轻侠，有兵有将，已成荆州众“贼”之首。

“好好的甘泉拆了作甚？总不会是送劈柴烧吧？”

他让属们在城外停驻，自己带着数人，想要城拜会郡大尹张湛，打听打听近来朝中风声，好搞清楚王莽召自己和窦回来意何为。

他一打听才知，原来这并不是三卢芳残，而是另外几盗寇，毕竟王莽政策下不论华戎都不好过，这些问题本来就有，绝非掉一个卢芳能解决的。

安定郡首府前汉时叫平（宁夏固原），如今叫铺睦。

而第五的地图，也将凉州一角一补全。

“绿林山。”邓禹当然知，此乃南与江夏、南郡的界山，因为松柏长青，严冬不黄，故曰绿林。

但河对岸却有些不安静，人声鼎沸犹如一片大工地，第五眺望到，有民夫们或拉或拖，用尽办法将大的梁从甘泉山运到泾之畔，等待冰完全化后运而下。

这几年世越发艰难，荆州饥馑，民众聚集在荒野，形成了大大小小几盗贼，有南郡张霸、江夏羊牧，众皆万人。

“我从军满打满算一整年，其实其中整整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费在了路上。”

他不知朝廷又在整什么幺蛾，只带着士卒加快速度，两日后抵达长陵城外。

天气好转，主要是列尉郡人的队伍中也笑不断，毕竟，当他们看到泾对岸的甘泉山时，就意味着家乡将至。

百年前，汉武帝曾在这座殿里焦急等待卫、霍漠北大战的消息，但到了新朝，皇帝很少常安，遂闲置下来，鲜少有人造访，连守的士卒女都放回民间了。

甘泉山早在秦朝时，就没有大树了，这些梁，居然是从甘泉中生生卸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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