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令狐妍说及“宋翩已经主动提请作证”的时候，宋无暇毫无怀疑，当即就相信了。而其实，宋翩这回还真没卖宋鉴，黄荣去找过他，可宋翩怎会不知“通敌卖国”这个罪名有多大？如果定下来，那倒霉的不是宋鉴一个，会是宋氏整族，因此他咬牙不肯。——却也即是因为宋翩这回不合，没得办法，莘迩才用了黄荣之计，叫令狐妍来吓宋无暇。

黄荣的这条计策说来是相当的卑鄙无耻，莘迩对之亦是唾弃不已，然他对宋家等这些值此蒲秦已成北地独霸，定西面临严重威胁之际，却还为了门私利而在背后不断搞事情的阀族、清们已到了忍耐的极，是以在无其他良策可以趁这回建康圣旨到的机会，把他们除之的情况下，也只能行此下着了。

吓唬宋无暇，打的就是个时间差，或用后世的话说，信息差，为防宋无暇在得知宋翩实际没有卖宋鉴后反悔，打铁趁，令狐妍便就说：“宋后，既然有，那你就把这些写下来吧。”

“写下来？”

“宋后，你是不是傻？”

“啊？”

“你阿兄卖你，说你是他的同党，那怎么才能洗脱你？只有你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写清，证明你阿兄虽然对你说过那些话，可你并没有参与其间，这样才行！……你说是不是？”

“……好像是。”

“那就写吧。”

令狐妍唤女来，取来纸笔，盯着宋无暇，把“宋鉴告诉过她的秘密遣人去往咸，与氐秦的孟朗接”等等诸事，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地写下。等她写完，令狐妍提起那纸，了未的墨，从到尾看了一遍，夸赞说：“宋后，不愧门家女，好一笔行书！”

生长宋家，教养当然很好，宋无暇下意识地谦虚，说：“岂敢。”

宋无暇心情尚未平复，依旧一副受到惊吓的惶恐样，令狐妍收好了她的“证词”，瞧她这幅怯姿态，没忍住，挑起她的下，笑地说：“下次我时，还你一件！”

“还我一件？什么？”

令狐妍指了指地上摔成两半的角先生，笑：“自是此。”

方才要教媚术时，未觉羞涩，此时惶恐、害怕等心情之下，却莫名其妙地有羞意上脸，宋无暇默然不语，低下了螓首酡颜。

令狐妍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扬长，到了万寿，只对左氏说，已学得了媚术几招，就拜辞左氏。到灵钧台外，等候已久的婢们迎住她，亦不乘车，便骑还家。

中城，到南城，回到家中。

莘迩还没有睡，在等令狐妍。

令狐妍把宋无暇的证词拿，晃给莘迩看，说：“一个弱女，你也欺负，莘阿瓜，我看你就是个貌岸然，衣冠禽兽！”

莘迩问：“办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