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得屈服于她那虚无缥缈的尊贵血脉之下。

可她清楚的很，他们屈服的并不是她，而是牢牢掌握着他们命与荣华的皇权，她的生辰也本无人在意，不过是借自己的笄礼，振奋战之中的民心。

寻常女的笄礼何等珍重，而自己的笄礼不过是卫国的一抹遮羞布，一剂提神汤。念及此，卫殊的心像踏空般沉了沉，颅却又扬起几分。

卫殊昂着，一步步向龙椅之上那威仪万丈的父皇走去。

已经忘了上次与他共度生辰是何年，也记不起上次离他这般近是何时，连他的廓都已有些记不真切，他眉间的壑和鬓边的霜白都那么陌生，陌生得一如他今日的神，毫不掩饰的望着她，不再有平日的冷漠和回避。

司仪声唱着吉辞，卫殊心中却满是不解，一时竟忘了程跪拜父皇。

众人见公主迟迟不跪，垂首屏息，正犹疑间，只听殿堂之上传来噗得一声，一些胆大的官悄悄抬，却见皇帝已满血污，歪倒在龙椅上。

卫雍急步上前揽过卫冲。

丞相育林急宣太医，声时竟已破音。

护国大将军姚远疾步行至殿外，急急命长姚昌闭殿门，后又退至殿内，持剑把守。

众朝臣或跪或站，不知如何是好，平日肃穆威严的大殿之上成一团。

唯独卫殊如石像般，双依然直勾勾地盯着父皇，自始至终未挪动半分，直到被跑上台的皇叔卫净撞了个趔趄，差跌倒在地，才醒过了神。

只见卫净拨开众人上前来，伸手摸了摸卫冲的鼻息，又把过腕上脉象后，朝卫雍轻轻摇了摇。

皇叔卫净是医官，医术纵使在整个东陆也数一数二，若连他都无力相救……

卫殊只觉周冰冷，双僵而颤抖，下意识地向父皇走去，然而就在她将要步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卫净突然跪倒呼：“先皇已薨，请雍王即位！”

卫殊愣了愣，已经迈的那条还未及收回，便又听卫净再次喊：“请雍王即位！”

顺着卫净的目光，卫殊看向卫雍，果然，他像从前每次闯祸时那样，一脸无措，习惯地朝卫殊看来。

只是这次，饶是古灵怪、次次帮他化险为夷的卫殊也呆愣住了，殿中空气像被凝固。

丞相微微侧，仿若无意却将半个挡在卫殊前，隔开兄妹二人的视线，随后庄重地行了番大礼，跪倒在地，朗声：“殿下，时逢世，国不可无君，此时殿外各国贺使尚在，倘若陛下薨逝、帝位空悬的消息一，只怕卫国危矣！”

卫净看看他的亲生儿、常年养在皇帝边的准太卫雍，也在旁低声唤着：“雍儿，雍儿！国事为重！”

卫雍终于敛回目光，轻轻将卫冲放归龙椅，站起来，刚要开，卫净已将重重叩下，用尽气力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人闻声呼啦啦跪倒一片，万岁声此起彼伏。

一直立于殿尾的姚远缓缓开启殿门，默了一默，也回单膝跪地，殿外诸将士随之齐齐跪倒。

至此，大殿内外文臣武将皆示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