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母族报仇雪恨的机会。

“求您……”

兰拾蹲下来，单膝跪地，视线与金怀挽的齐平，：“殿下是公主，是金氏王朝不可替代的贵人。今日为一介朝廷走狗下跪，来日登上群山之巅，即便抬起了，心里难免也会自轻自贱。殿下，权柄富贵，不能靠他人怜惜，是要自己争的。”

他的睛似乎没那么冷了，望着金怀挽的时候，有一难以言说的……温柔。

金怀挽迟钝地松开了手，她不懂金陵的鬼蜮谋，但她瞧得人中的真与假——兰拾真的没在搪欺骗。

兰拾从袖中取一把金叶递给金怀挽，毫不吝啬。他知忏罪苑的守卫多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长公主年纪不大，想吃好的也要上下打好。

金怀挽没要金叶，转跟着飞龙司的人上了车。她求不得皇帝了，认了。离开前她远远地望了一场中央的兰拾，那人背过了手，一副笔脊梁伫立在天地间，撑起了金陵的苍穹。

臣不。

不知怎的，金怀挽脑中只有这四字。

应是错觉，兰拾的相太迷惑。金怀挽清醒半晌，才忆起他是用同僚首级投名状的叛徒，是挑唆皇帝远贤臣的佞臣，更是磨牙血、杀人如麻的暗夜罗刹，把臣当得人人恨不得剥其骨。

怎会“不”呢？

金怀挽忍不住自恨稚，总会看错了人。幸好兰拾臭名昭著，烂的人尽皆知，若换旁人，恐怕就被他的金叶蒙蔽了双。

但他话说的不错，权柄富贵，都要靠自己来挣。

车骨碌碌地驶向城郊忏罪苑，金怀挽靠着窗棂，透过一掀开的帘角，遥望迢迢明月。

风中有雨后泥土的芬芳，金怀挽转动珠，脑中一遍遍地回放娘亲赴死时的情景。蒸笼里沸腾的是，娘亲被卫兵赶上刑架，临死望向西南方。

那是家的方向。

蒸盖翘起了一个角，金怀挽哭到失声。娘亲的目光一地变得空冰冷，终是一声未吭。

那神写着失望、绝望、眷恋与不甘，噩梦般笼罩在金怀挽心。

不知不觉地，金怀挽发起了。恍惚间回忆溜到了三四年前，那时金怀琼还在南疆，还会带着自己去江边玩耍。

金怀琼打小就坏得很，明知妹妹怕蛇，还会抓一些细长的小青扔妹妹的后领里。看妹妹吓得尖叫，自己就兴得打。那时金怀琼还会抓各的癞蛤|*|蟆，悄悄放在村里老人的枕下，经常把老人吓得举着扫把从寨东打到寨西。

那时南疆的雨里带着羽衣江的甜，金怀挽端着脸大的瓷碗，里面装着新打的糍粑，蹲在石块上看金怀琼被打。等她啃完糍粑，估摸那老也打累了，就大声喊：“哥，阿娘叫你回家！”

只要把银妆搬来，金怀琼就是犯了再可恨的错，老人们也会选择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