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想回来了。

少年阿打也在看着那月亮，被风雪连续洗了好些天的空气，格外洁净，夜的草原格外安静，于是那月亮显得格外圆、格外大。

和国师不同，阿打没有太多想法，他只是觉得那月亮有些刺，他眯着睛，满是稚气的脸上，写满了烦躁。

金帐王总动员，十余万铁骑即将南下，单于的决心很大，动作很迅速，阿打却还是有些不满意，他急着去南方。

他要杀死那名叫华颖的唐将，他要冲垮唐军最后的骑兵，从向晚原到河北郡，有草的地方都要成为他开拓的疆土。

在这个过程里，他将和车队里的人们，一起等待着那枝铁箭的到来，等待着余帘的到来，他要折了那箭，杀了那人。

为什么？因为他想这样，他要报复那个叫宁缺的唐人，他要战胜传说中的书院，他想，既然自己这么想，那么这应该便是长生天的意志。

……

……

宋国都城，此时尚未下雪。

广场上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数千名新教的信徒，与人数相近的门神官及宋国骑兵们，张地互相看着，已然疲惫。

台上燃了火把，照亮了这片角落，叶苏坐在案后，看着案上的义真析静静思考，陈跪坐在他旁，沉默不语。

唐小棠和十余名剑阁弟，站在台之前，也自沉默不语。

面对着神殿来袭，他们不知能撑多久，更无法离去，所以只有等待。

南海少女小渔的脸有些难看，因为她此时代表着门的态度。然而白天最关键的时刻，殿响起了钟声，她只能停下等待。

等待？为什么要等待？难昊天还会给予这些叛教的逆贼宽容？难宁缺真的能说服观主放过叶苏和新教的信徒？等待什么？

没有人知在等待什么。

等待杀戮的命令，还是和平的到来。

知西陵神殿和谈一事的人，也觉得这等待未免太漫长了些。

只有隆庆知西陵神殿在等待什么。

不是等待观主被宁缺说服或是不能说服，不是在等待和谈的最终结果，不是在等待昊天的谕令。而是在等待一个人的死亡。

或者说，死亡的消息。

叶红鱼死亡的消息，她的死亡，便是这场战争的开端。

年轻的裁决大神官不死，门便不能对叶苏动手。

隆庆知，却不在意。因为他清楚那是必然的事情，不论是今夜，还是明天清晨，她的死亡，总会来到场间。

所以他还是像白天那样，非常认真地劈着柴，拣着柴枝。然后堆到院中央，堆的很仔细，就像在一件致的工艺品。

隔着一堵院墙，墙外千万人在对峙，他在墙这边堆柴。

因为时间很充裕，他劈了很多柴，现在甚至可以奢侈到把被雪染的柴全堆到最下方，只把燥易燃、形状完的细柴。放在柴堆最上面。

柴堆已经堆到数丈方圆，密密麻麻，很像一座王者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