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对路很熟，带着荀贞等不走大，穿行小路，经过两三个里聚，来到一个里外。荀贞举目观瞧，见里门上挂一横匾，上写“养里”三字。

“年少时读过乡学，后宣父辞官归里，教诲后生，小人慕父德学，遂从学至今。”

里监门在塾室内看见了他们，忙从席上起，穿上鞋，急忙忙来趋拜相迎。——荀贞一官衣，带青绀绶，半通印，骏，数人相从，这里监门虽不认得他，却也知必是一个少贵吏员。他拜倒在地，伏说：“小人养里监门，拜见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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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父门下数十百人，弟唯十人耳。小人思钝愚笨，勉附骥尾而为一门生已。”

“律令”是死的，是死条文，不会变，但“律令”本不会执法，执法的是人，是人就有不同，或宽仁、或严苛，“治狱有宽严”，即所谓“罪同而论议”。同一个罪行，所活就“附生议”，所陷就“予死比”。律令的比附解释不同，传习便呈现分歧，遂有“章句”之现。

“噢！原来你是宣父的弟。”

《小杜律》是翟郭氏的家传。所谓“小杜”，是和“大杜”相区分的。前汉武帝时先后任廷尉、御史大夫的杜周与杜延年父皆明习法律，时人称杜周为大杜，杜延年为小杜。此父二人皆有律学传世，杜周所传是《大杜律》，杜延年所传自然就是《小杜律》。

“章句”即“离章析句，求义明理”，本是儒生阅读古籍的一分析方法，如《秋》有《公羊章句》、《谷梁章句》。借用到律学上，也就现了律章句，采用训诂学的方法分析汉律，阐发法制，《大杜律》和《小杜律》就是由此产生的。

“亲授业者为弟，转向传受者为门生”，弟是老师亲传，门生是再传弟。一个人的力是有限的，尤其年纪大的长者，当门下弟多时，不到每一个都亲自面授，便只能再由其弟来代师授课。大儒郑玄最初投学门下后就是“门生”，三年没有见过老师的面，只能听其弟转相授业。

“律”和“令”虽并称“律令”，但却是两不同的法典，“律”是禁止法，是对犯人的惩戒法，是刑罚法典；“令”是命令法，是行政法，是非刑罚法典。和“令”相比，“律”有绝对的权威和相对的稳定。

“父从师翟郭氏，通《小杜律》。小人在父门下首学者，便是此律。”

听得是本乡新任的有秩，那里监门忙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两拜，这才起，低眉呵腰，说：“前日谢君走时，令人传谕诸亭、各里，说君不日即来，命小人等拥慧相迎。本想着君还会再过几日才来，不意今天就到了！谢君离任时，乡民如群羊失主，无不惶然，不知相从，在听说君任繁三月、治化一方，夜闻警鼓、雷霆击贼后，方才神主渐定，尽皆翘足相待，盼君早来。今君来也，乡民之幸。”

荀贞颇觉异然，打量这里监门，心：“一个监门竟有如此文辞？”问，“你读过书么？”

“起来吧。我乃本乡新任有秩，今日上任，来此拜访三老宣父。”

荀贞啧啧称奇，一个门生就有此等学识，那么那“十个弟”又是何等人呢？他对宣博的了解只限於其人经历，对他的学问并不清楚，当下决定和这里监门多聊几句，问：“你在宣父门下，都学了什么？”

汉承秦制。有汉以来，对律法非常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