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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来往于两岸的船只多是由两人合撑的两丈多长、八尺多宽的大木船。船船尾有小面积的封板，船的两侧各有一条六寸宽的舷边与两的封板相连，这条舷边就是船夫撑船时走动的通。四龙骨将下沉的船舱横隔成五个区域和兼作乘客的坐凳，赵俊良当时就坐在这样的一条龙骨上。船上设备简陋，两篙一绳而已。没有书本上描述的那大铁锚和鱼篓，更没有见到行船时必不可少的救生圈。货就堆放在脚下，一包一团、一筐一堆，活像未及理的垃圾。大健壮的摆渡人生得肩宽腰细，每人只着一条宽大的短，光着，着因长年暴晒而呈紫黑的肤。他们赤着脚板，稳稳立在船上。他们大声说话，行动间充满了

他跟在叔叔后小心翼翼地登上了微微晃动着的大木船。在的木船上坐稳后就兴味十足地打量这位无脚的行者以及它的驭手和临时依附在它上面的行各异的乘客。

浪忽然猛烈地拍打河堤，一条渡船慢慢地靠了岸。下船的人面轻松、急切匆忙。上船的人密实地挤在一起，一候船舱腾空，便拖儿带女、提筐系笼地登上木船，就近在船舱里占据一个位。

赵俊良目光随意地越过木船向前看去。

三、五条大木船漂在河心。远远看去，小如菱角，依稀可辨上面载着的乘客和货。

这是一个小渡，夹在渭城渡和两寺渡两大渡之间。河里没有几条船，河岸边也没有大渡常见的集市。

渭河太宽了，硕大的木船平静地漂浮在浑浊而宽阔的河面上有如飞驰的恒星固定在太空，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灵魂、凝固了一般。望的久了，这情景就让人产生错觉：这是一条长长的画卷。偶见波动也可能是遇到了较大的旋涡，尾此起彼伏地微微翘动两下，像被微风轻轻掀动的树叶。

他坐过这样的大船。

暗与漩涡。

去年夏天，叔叔带着他就是坐着这样的渡船到渭河南边的农田去拣拾菜叶和挖掘菜的。不同的是那是在东边的“渭城渡”，是在渭城八渡中最大的渡。那次乘船也是赵俊良的女航，当时那新鲜而又新奇的觉随着时日的推移已渐渐退了他的记忆，但乘船时的惊心动魄却给他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

“庵渡。”

“爷爷，前边好闹啊，那是什么地方？”

前方传来嘈杂声。

一个卖冰的老太太在东端的一棵柳树底下占据了一个理想的位置。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随意地看了一这两老一少匆忙赶路的急切姿态就不抱多少希望，只是习惯地吆喝着：“冰儿，白糖冰儿，豆沙冰儿。”声音有气无力，充满了对生活的无奈却也有一丝侥幸。两家茶摊儿分别支起半间房大的伞，罩着摆在地上的一个四方矮桌和三两个小凳，一左一右夹着那河堤北岸的路。茶摊上空无一人。矮桌上放着几个玻璃杯，里面盛满了暗褐的茶，杯上都压着一块掌大的四方玻璃片。堤岸东、西两端的树下歇息着三三两两等候上船的人，大多目光浑浊、面有菜，一个个或蹲或坐，守着简陋的行李闭目养神。

劳累——更多的是饥饿——使爷爷放弃了平日引经据典、炫耀学识的长篇大论。

河堤宽阔的像一个广场。几棵老树散落在周围，坡面像被剃刀剃过了一样净、鲜亮、实。堤岸的北坡平缓光向北缓慢地形成了一条下坡路，堤岸的南侧陡峭，打满了木桩，承受着河的拍打和冲刷；那是船舶停靠的地方。

空气凝滞，波不惊，河面上氤氲着透明的气。它们一条条、一团团蜿蜒向上，飘飘、无无形却又隐约可见。放远眺，河对岸的一切都被矮化了。村庄、田野和植被浑然一，像波涛汹涌的绿浪更像连绵起伏的丘陵。离得远了，无论是树木还是房屋都模糊的无枝无叉、无棱无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