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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上)(4/5)

响乐团像是得到了某启示,连忙结束了冗长的休止音节,再次齐声唱起来。

赵俊良笑了。他迫自己放松神去仔细倾听那悦耳的演奏。这是一他从未验过的享受。慢慢地,他似乎听了门,他甚至能预测到下一个休止符现的时机,这让赵俊良更加兴奋。但他很快就听到窑外面新的乐章似乎有些不协调。时不时地被打断,演奏者的乐传达胆怯的试探音。赵俊良既惊惧又兴奋,沟里有野兽?如果有野兽,是狼?是狐狸还是蛇?村里有狗,它们是不会下原的;但自己的家在沟的半坡上,周围也没有第二人家,它们难就不会在夜晚跑来扰——或者更为可怕——跑来觅吗?

赵俊良并不怕狼和狐狸,他看过几本科普书,知它们都属于犬科动。他觉得大型的野生哺都有较的智慧,至少它们的智商不会比狗低。无数狩猎和觅的遭遇早已使它们学会了审时度势,懂得权衡利弊,常态下是不愿与人为敌的。它们在听到人类的脚步声后,只会远远地躲避,其行为的从容像一个礼让先行的谦谦君。即使由于双方偶然的失误不期而遇,它们也会表现的比人沉着,平静坦诚地看人几,在表示过无害的善意后理智地转走开。

而蛇就不同。

赵俊良觉得蛇简直就是一神经质的动。它们将所有靠近边的生命分为两类:和敌人。它们区别对待这两类生命的方式残忍而卑屑,遇到小的生就毫不留情地缠绕勒毙而后吞下果腹,遭遇到大的对手时就提前钻草丛溜走。一旦来不及逃窜就企图吓阻,再不凑效,就先下手为,疾若闪电地咬人一。它们盲目游走觅,它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和离去,它们长有毒牙又善于缠绕,它们的方式令人恶心,它们斑斓的纹让人厌恶而恐惧。最可怕的是它们判断外界事的主要官不是已趋退化的睛,而是一叫作红外线的窝状官。使得它们彻底丧失了通过形和表情来区别其它生是否有威胁的机会,也更增加了它原本就以愚蠢和残忍而名列前茅的危险的误判几率。它们甚至还能爬到床上钻被窝,它们披着与外界浑然一的保护而让人防不胜防!它们的生育方式也鱼目混珠:不是鸟,却生。有时候赵俊良甚至都怀疑:制造蛇这丑恶凶残、愚蠢怪异的生,恰恰反映上帝也有恶的一面。

蛐蛐儿的叫声忽然大!然而很快就趋于沉寂。赵俊良的思路被斩断了。

一片乌云飞快地掩了过来,窑内外忽然就漆黑一团。赵俊良觉得闷难当,他掀开被侧着躺在床上。

和玉米已经摆在自家的窑里了。一下拥有了这么多的粮让赵俊良心里塌实了许多。

“从明天起不用挨饿了。”

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吃纯麦面蒸的宣腾腾的大馒还是一九五八年的事。那时人们是多麽振奋啊!大人们说,地里打下的粮十年都吃不完,不用心农业的事了,只要一心一意地大炼钢铁就能很快实现。当时的场面火朝天、激动人心:满世界飘的都是红旗,满墙上贴的都是标语,满喇叭都是日新月异的新成就。一夜间,工厂、街、农村、学校,甚至商店都支起了炼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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