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良并不回答他，却挣脱加在肩上的几只手，趋前一步走到碎面前，认真地看了看那块青瓦还仔细地数过了摆在上面的鞭草。抬起对碎说：“你确实是番帮的细，因为你的皇冠真的不是中国古代皇帝应该佩带的。”

碎不服，尤其是当着他那四个忠实的属下就表现的格外激烈。

“你知个球！我跟着‘哑柏红’看了那么多的戏，还不胜你了？皇上都这样的帽。你说，唐朝皇冠啥样？今天你要说不个理来，我们五个人就把你到冢疙瘩的地里，然后再把一封，让你作古！”

“行。我先问你：你是从那儿得到这个皇冠印象的？”

“看戏看来的。”

“怪不得——你看戏时注意过皇上的皇冠没有？”

“咋没注意？就是一个板板两翘，前后吊着些穗穗。”

“不对。那个直板前圆后方，象征天地。它也不是青瓦这形状；它也并不两翘，只是的时候前边比后边略一些。吊几穗也是有定制的。皇帝是十二。而你这个‘皇冠’不但前后两翘而且还是两齐，这就不是中国的皇冠了，换句话说你也就不可能是中国的皇上。退一步说，就算你是中国人，但我刚才数过了，你那‘皇冠’上的穗只有九。在古代只是个伯爵或者是个上大夫。一个现代的官职充其量只是个省长。你自称‘本王’这是僭越，你私皇冠这是谋逆，皇上听到后会认为你有野心、要夺他的江山，杀还只是小事，十有是要灭九族的。”

赵俊良一席话只说的五个人大张着呆若木。有两人已经了佩服的表情，而那个满斑秃、被碎直呼为“秃”的家伙饶有兴趣地还要听下去，碎却已经很不耐烦了。他怀疑地看着赵俊良，依然有些不服地说：“你说前圆后方就前圆后方了？你说不两翘就不两翘了？你说十二就十二了？今天本-----我且放过你，下回我再看戏时还真要认真瞅一下，要不是你说的这个样，你就小心着！我叫刀斧手砍你的脑袋！”

话虽然说的厉害，但气却是缓和多了。

赵俊良不再和他纠缠，他觉得今天已经给了碎一个教训。对碎这样的人，话要慢慢说、错误要一步步纠正。之过急，只会坏事。他看了看天说：“今天的野菜要好挖些儿。”转就走下了无名冢。他得抓时间去挖野菜；那是他并不十分喜但却是他极为重视的劳动。荒年的野菜比黄金有分量；除此之外，世上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微不足的粪土。

碎很是生气。

不知为什么，他已经全盘接受了赵俊良的说法。他觉得在这个县娃上有一从容的气度和智慧的灵，这气度和灵地引着他，使他在产生一信任和亲近觉的同时，也觉得不可攀。他想摆脱它却又喜它、羡慕它，甚至是渴望能够亲近它、了解它。县娃只有在第一次被打了个冷不防的情况下吃了亏，但后来的几次较量却使自己这一方接连吃了败仗。秃败于力量和智谋，而自己却败于心和愚昧。

“什么不好为啥要去假装唐王呢？他大那个驴仔！就是装薛仁贵，演上一段征东的戏、或者是装薛丁山演上一段征西的戏也不至被这县娃嘲笑啊？”

碎知，赵俊良不可能现编一通谎言蒙骗自己，他讲话时不卑不亢、不焦不躁，态度温和而自信，轻松而友好，以至于让碎觉得他就像是一个富有耐心的慈祥的老师；而他说的那些话自然百分之百就是真的。最糟糕的是，碎越来越觉自己愚昧和愚蠢。他不明白为什么当他和这个县娃对话时，怎么会现内心空虚和张结的慌状态？碎觉得自己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心悦诚服地接受失败使他格外痛苦。他站起来摔碎了那原本象征着至无上皇权的青瓦，两手攥着鞭草旋转动，把四个伙伴叫到一起商量对策。

“这河南是个人，大家说，咋办？”

“这怂文的也行，武的也行，只是不知胆量咋样？”那个文气的有像女孩的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