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过。我想石不会有咸味的，大概都是‘盐真轻’。”赵俊良微笑着。他猜到了那个‘’书记说的话，他不想解释颜真卿是怎么回事，因为有另一个更大的问题困惑着他，那就是碎提来的石里是不是有盐。他告诉碎：“江西那地方岩盐，也许那里的石里有盐？”

碎轻描淡写地说：“不知是哪个狗日的的瞎瞎主意，给泉里倒沙，生生把个北泉给封了。不过泉倒还有一，比也壮不了多少。明天我领你去看。都怪那个书记不是怂，要不是他，北泉还着呢。那比南泉大多了，喝着也比南泉甜——村里那些老汉谝闲传，说就是因为跑泉以前有南北两个大泉，这地方才大忠臣、大贼，北泉泉一堵，跑泉的风就瞎了一大半，以后这地方就只大瞎怂、大盗，再也不英雄了——日他先人的书记！”

赵俊良关切地问：

“前年县上来了一个姓‘’的蹲书记，自称‘工作组’。说是来贯彻省委的一个什么‘关于在农村继续开展扫除文盲工作的指示’的文件。他一到跑泉不说扫除文盲的事，先兴致一扎到泉边，张就说那石碑是啥封建残余，还说那石碑上的字‘盐真轻’。说他下一个礼拜回去拿些纸来，把那上面的字拓成片儿。刚好被我听见了，我就踩着石爬到石碑上，用了几下，真的！盐就是轻！一都不咸。他大那个驴仔！我成天住在跑泉，就没有想到去那块石碑，盐轻的秘密到叫外人给发现了。哎，俊良，是不是石都是咸的？盐是不是用石泡来的？你过石吗？我以前可没过；那次是一回。”

“等他三天后回来时，村上就喊匀了，说石碑被砸成两截连石一起到北泉了；北泉也没了。我跑去一看，就是。听大人悄悄说，书记姓‘’，不能让石碑压着，村里人也害怕他砸石碑烙馍，借着下大雨他没在，就搭了个架，借了茂陵车站两个哗啦哗啦响的铁葫芦把石碑吊了起来，原打算是藏到谁家窑里的，没小心绳断了，石碑也就跌到了泉里。人们也懒得再把它往起了，就势拉了几大车沙往里一倒就埋了。”

“那咋不见了？”赵俊良问。

碎一脸的不兴，说：“我才不信呢！就他们的石咸？我们跑泉的石就没味儿？我明天就架一大铁锅再寻些石熬盐呀！”

碎咧嘴一笑：“你看不见了。那是另一个泉，是曹那贼命名的。在唐王跑泉的北边，挨着塬脚。两泉相距也不过三、四丈。这两个泉我们都叫它跑泉。只是一个叫北泉，另一个叫南泉。那北泉的才叫呢！也壮的多。”

“咋能只有他们的石里有盐呢？要有都有，要没有都没有！”碎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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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接说：“那架是我帮他抬过去的。那些细胳膊细的城里人手里着一个布碗碗，沾了些黑墨，就乒乒乓乓敲了起来，碑上的字就印到纸上了。”

“那也不一定。如果所有的石都有盐，书上为什么单说江西岩盐呢？”

赵俊良一声惊叫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忙问：“石碑和泉都没了？”

秃言说：“拓片不是把碑砸烂，是拿纸把上边的字揭下来。年前就来了一伙学生，说是什么汉城画院的；二三十人，一村就把咱渠上那七座木桥和那两个石碑围了个不通。围着木桥的就坐在地上画画儿，个个眉飞舞，说是‘写生’。拥到石碑跟前的人就把纸贴到碑上，刚要动手，大队长知了，旋风一样冲到跟前，瞪着问人家想啥？一个白发镜的人笑眯眯地说，是碑上的字写的好，拓回去学习，不会给石碑造成任何损害。那人还说了些‘不可多得’的奉承话。大队长立就兴的很，还给人家抬来了架——”

的多。”

赵俊良发现和他越说越粘，为了摆脱困境，转移了话题：“那个‘’书记还说了些啥？”

碎立刻乐了，说：“‘’书记说，他陕北也有这样的大青石。人们把青石砸成碎，用火一烧，在上边烙馍呢。日他先人，书记还真有本事！我立回家拿了个撅，刚把石碑下边敲了一下，就让我大看见了。他狗日------他把我一脚蹬倒，问我是咋回事？我说‘’书记说了，这碑是封建残余，他要把碑拓成片，敲碎了烙馍。我大也不打我了，低纳闷地走了。这会儿吴长也过来了，拿睛歪了我一下，我就再没砸那个碑。刚好那几天下大雨，书记匆忙回了县上，说是他家漏雨了，回去拾掇房——我猜他是回去取纸和大锤去了。哎，俊良，把石拓成片儿要纸啥呢？用大锤不就行了？”

赵俊良问：“归书记回来以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