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于是一场噩梦！

吴长自制的毒膏每日更新。清晨，笑嘻嘻的长生就来了，揭去了昨日涂上的盔甲一样板结了的药，给碎一次上厕所的活动时间，然后将新炮制的糊状重新给他涂满全，碎就又一次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汤药也必不可少。妈妈草叶放弃了一切事务专心伺候儿。她心熬制中药，每天三大碗，不顾碎反对，分时段一勺一勺亲自给他喂下。

然而最让碎不可忍受的是孤寂无助地躺在窑里“背炕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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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拜弟兄无一遗漏地收到了吴长的警告：“三天内不要扰碎。”妈妈草叶也受到他善意的规劝：“这几天让他静养，尽量保持家里安静。”

专家的话被朋友和亲人过分夸张地接受了。

难耐寂寞的焦躁和失去行动自由让碎几乎发疯，想到恨就咬牙切齿，多次萌发病好后一把火烧了药王的歹念。

第四天清晨，笑嘻嘻的长生又来了。他熟练地揭去了箍裹着碎躯的最后一次盔甲般的药膏后说他不来了。

赵俊良来了。他走窑门看见怀庆和秃一坐一站地偎在碎边。碎十指唰唰，游走于全，嘴里骂着吴长小病大治，两手却忙于缓解那重获自由后的奇。他神情委顿，仿佛心中结着一个疙瘩。看到赵俊良来，喜形于

赵俊良问：“好些了吗？”

“啥都好，就是不顺当。”

“咋能不顺当？蜂一蛰，又又壮，起来应该哗啦啦地响，像儿一样威风才对。”秃有些羡慕地说。

“那你去逮个蜂，也把你那家拾掇一下，看起来顺当不？”怀庆怪气地说。

赵俊良听着笑着。他一边去揭自己带来的饭盒盖，一边说：“碎，你拣了一条命。要不是吴长你就死定了。能下床了先去谢谢人家。”

碎不以为然地说：“谢他？我不寻他的事就不错了！知不，他可能是个特务！也许还是一个国民党的大官。”

赵俊良吃了一惊，正要揭饭盒的手停了下来。惊疑地说：“这话可不敢说。”

碎满不在乎，他解释说：“咋能是说？前二年‘狼剩饭’就派我监视过他。说因为他来历不明、经常又在夜间活动，有人就怀疑他是特务。后来公社也怀疑他，说是他在籍贯上登记的地址，发了一封外调函到山西运城，那边回函说南关就没有一个叫吴鹏的中医大夫。后来公社又派人到山西外调，这才清楚，运城南关有名气的只有一个叫程万里的人，祖祖辈辈都是中医。到了他这一代却被军阀阎锡山聘为“御医”。阎锡山垮台前这个程万里就不见了。有人说逃到山东去了，又有人说他逃到了陕西。公社有一个复转军人，据说以前在队时是个侦察兵，他就认定吴长有问题。他咬着这事不放，指望把吴长逮了好提呢。他把‘狼剩饭’叫到公社，让他务必监视住吴长，要随时汇报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山西之行没有清他是谁，但他的疑依然没有洗脱。村上的觉得他为人老实，医术又，本就不想去揭他的帘。‘狼剩饭’为了糊公社，‘没了就拿驴支差，’趁我放假就派我监视他。还给我说：‘碎，月亮太亮的时候你不要跟他，没月亮的时候你也不要跟他。’我也就当耍呢，兴了就去监视一下，不兴就把他忘了。正好这二年粮张，把人都饿瓜了！一心想逮他的那个复转军人饿得腰都直不起来。人们一天到晚净想着咋样填饱肚，没人愿意多事，要不然早都把他逮了！他自己不知，还以为别人把他当爷敬着呢，其实暗地里一直都有人瞅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