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碎一个虎扑站了起来。他穿上了那只作为凳的鞋，两大步跨了场。他拿起那块砖左看右看，然后又拣了一块石敲了两下。听到声音清脆，碎断定这是一块真砖。他说：“是砖不假。但你刚才钻的那个孔可能是假的。”老杜已经恢复了常态，脸上带着勉的笑容，说：“你在这块砖上任意指一个地方，我当着大家的面另钻一个孔你看行不？”碎说：“行。”他招手叫过来赵俊良，两人认真研究以后，碎就用小石在砖上敲了个遍，挑一个声音最清亮的位画了一个枣大的圆圈，见赵俊良，然后把砖给老杜，说：“你要能在这儿钻个孔，你就是真本事。”老杜笑着说：“我要钻不来，你把我的摊砸了；我要能钻来，你两个每人买我一个大力。”赵俊良和碎同时说：“好。”

老杜很随意地站在那儿，神情委顿，少了英雄气概。他也不拉弓箭步了，也不把砖举到前了，拿着那块砖看也不看，两手一合，快速一转，指就从砖的另一面伸了来。

这次他没有让砖在手指上旋转，而是立刻就丢下了它。

围观的人一片呼，纷纷称赞老杜是真工夫。还有人说，他早都知老杜是真工夫：“从他爷手里就有这一手绝活，假不了！”

老杜神情冷漠，听到赞扬的话也只是抱拳行礼勉一笑。他脚尖挑动，重新拣起了那块砖，左手举着砖，右手、中二指叠在一起，一下下地快速去，那指大的碎块就雨般飞向四面八方。众人又是大声叫好。叫好声正酣，老杜又立掌为刀，一挥手，剩下的半块砖就有一半掉在了地下。他把手里那不足八分之一的砖块平放在手心，两掌用力一拍，“啪”的一声响，那砖全都成了粉末！老杜低“噗”地了一气，手上就净净。众人狂，叫好声甚嚣尘上。

赵俊良拣起了地上的半块砖细看，发现烧砖时泥坯里夹杂的小石清晰可见。他确信这是块真砖了，他也毫不怀疑兴平老杜确实是有真工夫的。他觉得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所谓单指开石，只不过是单指钻砖的另一表现形式。他拿了自己上那一块钱默默地递给老杜，老杜也不说话，给了他两颗大力还找给了他六角钱。

场外有人议论说：“年轻人不知天地厚，兴平老杜的场你都敢砸！”

赵俊良悚然一惊。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对于走江湖卖艺的人来说，他们这公然叫板的行为是非常严重的。“砸场”的后果，对老杜的伤害和影响也是远的。虽然最终老杜以真功夫赢得了喝彩，但人们以后会说：“有人在跑泉七月七‘看女婿’会上砸了老杜的场。”继而还会演变成“老杜的场叫人给砸了。”也许有一天老杜的大力就再也卖不去了。

谴责砸场的人多了起来，话也说的越来越难听。一时间，人人都成了仗义执言的好汉，个个都充当打抱不平的侠士。赵俊良呆不下去了，甚至连盼了一年要看单指开石的碎和他边的那几个伙伴也如坐针毡，相互频频使着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老杜默默地在场里转圈，赵俊良后悔极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责任，但他实在想不任何补救办法，只好愧疚地再看老杜一，心情沉重地跟着碎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