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俊良明白了。但他随即问：“有一件事我始终没闹明白：‘哑柏红’到底是一个戏班还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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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把戏台搭在这儿真的合适吗？那隆隆的泉声会不会既影响唱戏的效果也影响到听戏的效果？赵俊良想到这儿，就把自己的疑问说给碎听：“泉声音这么大，能听清戏文吗？”

明明自己也有一钱。他把所有的钱集中起来数，一共是一块一五。碎说：“看，咋样？只要把钱凑在一起就是好大一笔款！等天黑了所有卖吃喝的咱都要光顾一遍。把他那些五香生米、蜂凉粽都要尝一下；玻璃纸包着的果糖一人最少一块。什么老王家烧、张三的猪统统都要切上一碟。”秃打断说：“还有瓜儿和五香蚕豆！”

秃从上掏了两钱，不无骄傲地说：“我妈给的。我和我兄弟一人一。”

“又是戏班又是一个人。”

“没钱？那你家的酱油、醋、盐都是咋来的？”

太落山了，但天地间还是一片明亮。凉的晚风掀着人的衣角十分惬意，摆动的柳条和飘落的绒线香也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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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俊良问他：“你家咋能没钱？”

赵俊良更糊涂了。

碎说：“行、行，反正是要吃遍的。一会儿到了那儿，咱见啥吃啥。”

“那咋会听不清戏文呢？”

碎怀疑地问：“那你咋有两钱？”

赵俊良心想：“就这一块一五，不叫你吃破产了才怪。”但他并不说什么。他不想扫大家的兴；再说，钱也不在自己手里。由他去吧！

“狗怂！那是你亲兄弟！”碎伸手就从明明手里抓过来一钱，到秃手里，说：“你以后要再不顾兄弟情意我就把你从五虎将里开除去！”

“哑柏红”的台座北向南，搭在早上“看女婿”的场地。这里地势宽敞，遍地草香；北有隆隆的鸣泉，东有潺潺的，夜晚的凉风再一过，清的令人振奋——这里实在是个天看戏的好地方。

赵俊良想：“一会儿就要看‘哑柏红’的戏了，但愿今天晚上不要现什么不愉快的事。”想过后他就摇，自言自语地说：“杞人忧天。我也真是糊涂了，‘哑柏红’是在跑泉唱戏，他又是碎的偶像，怎么会事呢？”

秃面有得：“我把我的半截铅笔卖给我兄弟了。”

“哑柏红唱起来可费劲多了。”

两人刚院门，看见秃、明明、怀庆和狗娃从东走了过来。碎顿时情绪涨，豪气地说：“今天过一回，大家把钱凑到一起，钱多了就好买东西。咱想吃啥就买啥。谁有多少钱都拿来，给明明保。”说完就把自己那一钱炫耀地扬着果断地递给了明明。怀庆上有两，狗娃只有五分，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了来。赵俊良把上剩下的六钱也递给了明明。

碎反问他：“你能听清我说话不？”

碎说：“农民麽，哪儿来的钱？我一年连个钱也见不到。”

晚饭后赵俊良下了原。

“换的？咋换？”

赵俊良了一个呼，快步走在村中的大路上。虽然他并不看戏，也不知什么是玄板腔，但却难以抵抗‘哑柏红’三个字的诱惑。他兴致地走了碎家的院门，看到碎手里着一张一角的票从窑往外走。见了赵俊良后就挤睛，一边走一边小声说：“我妈给了我一钱——真不知她是从哪儿来的——说是今天这么大的会，咋也要给些钱让我买些吃喝。走，俊良，我今儿请客。咱涝池泡蒸馍——大整！不完绝不回来！”惹的赵俊良嘿嘿直笑。

“是我妈拿玉米、到合作社换的。”

“一斤玉米一斤醋，斤半玉米一斤酱油，二斤玉米一斤盐；——一个半斤玉米——就这样换的。其他像洋火、煤油咋换我就不知了。”

“他兴地偷着笑呢！”碎说：“他的名声就是靠咱跑泉传去的。泉增了他

“还有冰和甜梨瓜！”狗娃认为自己为了碎所说的已经倾家产了，就理直气壮地提建议，全然忘记了他是钱最少的一个。

怀庆解释说：“今黑了唱的是武戏。特别是打仗的时候，那泉声就像是千军万，效果好的不得了。”

“能。”

六个人过了小桥，转来到了天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