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戏的效果，十里八村的人只要听说‘哑柏红’到了跑泉，手里的事再忙，也要放下来到这儿看戏。‘哑柏红’也狡猾的了得！明明是泉给他唱戏增，他反咬一，说在咱这儿唱戏咙都喊破了，向大队长要求把谢礼增加五成。‘狼剩饭’狗日的没脑，想都不想就答应了，还大方地说，只要‘哑柏红’来，不但谢礼加倍，还额外送他两盒纸烟。后来我发现，只要把纸烟给‘哑柏红’，他立就打开一盒，一来先递给大队长。我这才明白，俩人的有码！”

赵俊良质疑说：“也不见得是的有码，让只烟也许只是个礼节。”

“啥礼节？”碎不屑地说：“俩人都是旱烟的角，却偏偏在人多咂个纸烟给人看：显货他是文明人、是有钱人、是，是纸烟的。”

“你太偏激了。纸烟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偏激？到了晚上你再看，除过他俩，决不会有第三个纸烟的。”

“茂陵车站那些工人、还不都是纸烟？”

“那些吃商品粮的狗看人低！他们瞧不起‘哑柏红’，也看不起农民；他们本就不来看‘哑柏红’唱戏！你白天到车站听听，他们都说的河南话，他们的喇叭里放的也都是豫剧，一天到晚都唱着‘哪哈一呀咳’——就瞧不起秦腔。”碎一撇鼻，说：“其实我还瞧不起他们呢！每天下午，车站那大喇叭里都怪腔怪调地吆喝：‘851、851，你不走还等啥哩！’”碎后边那句话是用纯正的河南话说的。看的来，这句话由于现的频率，早已地烙在他的脑里并且能随用地的河南话说来了。碎学的太像了，几个人都笑了。

戏台奇地小。一米的台还不足十二个平方，这让赵俊良十分意外。他甚至走到跟前去亲自估算了一下，大约也就三米五宽、三米三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碎津津乐的“哑柏红”的戏台。台底下是空的。四立上绑着两横三竖五横梁，横梁上棚着木板。前面正中有一块一米、一米五宽的白布像天电影的银幕一样绷的平展展的。周围全让一的黑布围了个严严实实。立的端有四横梁连接着，没有任何遮盖，坐在里边的人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赵俊良惊异于它的简陋更惊异于它的小，他甚至都怀疑在这样的戏台上是否能演象样的戏剧。

“这就是‘哑柏红’的戏台？”赵俊良极端失望地问。

“啊。”碎并没有注意到赵俊良怀疑的目光，他笑眯眯地看着被围起来的戏台，似乎已经提前沉浸在那快的锣鼓家伙里了。

“演员呢？”赵俊良再问。

“演员？”碎这下留意了，说：“演员这会儿都在箱里躺着呢。等一会儿就挂到周围的棚布上了。汽灯一亮，就能表演。”

“啊，原来灯影是这么回事——我刚才问的是真正的演员。”

“真正的演员就是‘哑柏红’麽，这会儿正传碟呢。”

“传碟？”

“就是吃饭。招待贵客要用最小的碟，里边只能盛一菜。吃的时候几个人走灯一样地上碟、下碟，忙得像打仗。”

“这是为啥？用一个大碟不是更好？”

“大碟那有气氛？小碟才显得主家殷勤，贵客吃着也香——关键是不会浪费。”

“贵客咋好意思让主家跑来跑去的上碟？看到五六个人伺候自己，早都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

“虚情假意是你城里人的事。‘哑柏红’不把你锅吃就不丢碗。”

“吃的太饱咋唱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