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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秋收开始了。
全村男女老少齐出动,背着背笼排着横队搬包谷,他们沿着畦垄从包谷地的一头走向另一头。人们隐没在青纱帐里,只听见包谷叶子的沙沙声和拧下包谷棒时的铮铮声。间或可从密不透风的青纱帐里传出几声调笑,那是中老年人按捺不住丰收的喜悦相互打趣,诙谐幽默地说着隐晦粗俗的笑话。集体劳动时公然而不越界的调戏不是侮辱,在这里只证明了乡邻之间的熟络和友好。背笼装满了,就背向地头指定的地点倒成一堆;然后再沿着方才的畦垄向前搬去。
靠近路边的包谷杆被挖倒了二亩地大,大人们把包谷杆平展展铺在地上,再把刚搬下来的包谷棒集中倒在了上面。这些刚搬下来的新包谷一个个披着白壳黄壳绿壳,散发着清香,堆的像山。会计把算盘和帐本带来了,大称和抬杠也拉到了地头,只等把包谷搬完分捡后就连夜分到各家各户。
在繁忙劳碌的成年人身后,是一群群张狂的少年。他们并不关心收成如何,只知道秋天的收获时节是他们最幸福、最恣意狂荡的节日。尤其是大田里那无穷的乐趣,简直就是天堂。他们可以在搬过包谷的畦垄间追逐打闹,他们可以在成年人的身后去搜寻那细细的、黄黄的包谷杆;折断后便用牙齿熟练地剥去外皮,咬上一口便蜜汁流淌地当甘蔗吃。
最让孩子们兴奋的是收获红薯。首种成功的红薯产量高的超出了人们的预想。北原上成片的红薯地刚赶上马跑泉抽水站的灌溉,那得到了泉水滋润的红薯就疯长起来,狗头大的红薯一窝挨着一窝每天都在变化,到了收获时节整个地面都被拱的裂满了缝隙。寸把宽的地缝处,紫皮的红薯清晰可见。
人们把红薯秧子贴地割断后集中铺在地下,然后把刚挖出的红薯就地堆放在上面,丰收的红薯几乎完全遮盖了地面。清甜的红薯被大人们拉走了,一群群的孩子们在收获后的红薯地里跑来跑去。他们忙着去拣拾那些丢弃不要的指头粗细的小红薯,幸运时还可以拣到被撅头挖断的红薯块以及深埋在地下未被发现的大红薯。每当有如此巨大的斩获,孩子们就惊喜若狂。先是兴奋地炫耀,然后兴高采烈地快步跑向水渠,再把这些私有财产洗净后当着同伴的面喀嚓喀嚓地大嚼起来。丰收后的成年人是宽容的,他们并不制止孩子们这种“损公肥私”的行为。
通向村子的大路上更多的则是来来往往、忙忙路碌的妇女。她们的工作是把棉田里一朵朵雪白的棉花及时拾回来,不能让它们长时间挂在那炸开的棉壳上变质变色。拾棉花的妇女拐着装满雪白棉花的担笼匆匆赶到场里,把担笼里的棉花倒在等待晾晒的空无一物的箔子上转身就走——她们还不能歇息,大田里还有更多的棉花等待她们去收获。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秋天又是最繁忙的季节。
箔子棚在椽子上,而椽子却架在原木支架上。支架横成行、竖成列,摆的格外整齐。一块块正在晾晒的棉花构成了一片眩目的白色的海洋。
场边上有一只花翅大公鸡带着它全部的妻妾正在啄食从箔子的缝隙漏到地面上的棉花虫。它高傲的像将军,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状况,只是在它判断确实安全的情况下,才低头啄上一两口。身高的优势使它总是能第一个发现大批的肉虫,它跑到那些虫子面前,歪着头咕咕叫,做出啄食的姿态却并不真的下口。母鸡们争先恐后地奔跑过来、毫无风度地抢食时,它却站到一边。
学校放了秋假,这在城市的学校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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