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净瓶吃生，父母亲每次从省城带回来的生她都要带一些到学校来，每次她都把生分成四份，两份给碎，说：“你饭量大，你多吃。”然后将剩下的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赵俊良，对赵俊良说：“剩下这两份咱俩平分，一人一份。”不知为啥，普普通通两句话，赵俊良每次听了都格外兴。碎觉得自己不如他俩文雅，越发觉得自己是个人。慢慢地他发现赵俊良在见到自己和见到柳净瓶时神不太一样了。见到自己时只是由衷地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友情和信任。但当他见到柳净瓶时却是笑的那么灿烂、甜，连睛都是亮的！碎猜到了什么，有一次直戳戳地问他：“俊良，你得是谈恋呢？”不等赵俊良回答，鼻一，轻蔑地说：“没息！”

这是个无名

书，各各样闲杂的书都看。也朋友，和谁都能谈的来。她唱歌，喜唱那些在民间广为传的民歌；信天游、绣荷包——蓝更是她不离的歌曲。每当她清脆的歌声响起，她就说：“俺娃唱她自个儿呢。一十三省的女儿哦就数俺净瓶儿好！”

赵俊良立刻否认并加以反驳，说：“谁在恋了？不过你说恋‘没息’却不对。没有就没有情；没有情，这世界上就都是牲。没有情，就没有君臣父、就没有灿烂的文化、也就没有和谐的社会。”碎没想到赵俊良反应如此激烈。但他还是不服，说：“悄着！我再瓜也知你是把几个不同的‘情’混为一谈了。”赵俊良笑了，若有所思地说：“我们都太小，又正在念书，还没到谈恋的时候------”碎不以为然，说：“算了吧！还小？我都糊涂稀饭了！刘说了：得赶叫我大给我娶媳妇。”赵俊良吃了一惊，问：“糊涂稀饭？”但他随即就明白了，像刘一样，他也哈哈大笑，直到笑叉了气。

柳净瓶唱歌，特别唱凄婉转的兰。天气好时，他们常在下午的自习课跑去学校后面的荒冢上看书。看一阵书，柳净瓶总要放开咙唱上一段兰，每当她亢优的歌声响起，赵俊良总是认真在听。那神情随着歌声的悠扬和凄婉，时而思索，时而喜，时而悲愤。碎觉得气闷，不愿听歌，只是拿脚跺着冢疙瘩自言自语：“这里埋的谁？咋没一个人知？”

柳净瓶早都看来她婆喜赵俊良。因为他冷静，心思慎密，太像自己的父亲了，而碎说话事也活生生像了父亲的司机。这让她很痛苦。有时问的急了，就敷衍说：“都好。”就用瞪着她，无可奈何地说：“俺净瓶儿的还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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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净瓶的很开通，并不像一般农村的家长喜涉孙女儿与男孩之间的往。对于赵俊良和碎周三常来家玩很是迎。但她的毕竟是“吃盐多”的人，她格外留意这两个所谓的“同学”。私下对柳净瓶评论说：“赵俊良那娃灵醒、稳重，以后像个事的。那碎咋看着像个直？这娃心儿太直、太好，以后怕不会一帆风顺。”说完，就半玩笑半认真地问：“净瓶儿，你看那个娃好？”柳净瓶脸一红，说：“婆，人家是我同学，你都说了些啥吗！”

那些年，十五六岁的娃娃在农村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尤其是女娃就更是耽搁不得。

星期三下午没课，有时她就邀上赵俊良、碎两人到她家吃饭。那时，她会亲自下厨擀面、炒菜，虽不致，却也可。赵俊良嘴巧，夸她“厨艺湛”。碎实在，就说：“比俺妈的都好吃！”柳净瓶低眉浅笑、抿着嘴乐，最多说一声：“味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