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翼冷笑，：“如此说来，那你为何又要参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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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宪看他这样，笑笑，也不生气，又继续：

那时我第一次觉察到死亡的来临。真真切切。

说著，李承宪拉开自己的领，一狰狞的伤疤，从右肩斜向前，滕翼看得大骇，多年後仍如此目惊心，可想当时受伤有多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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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的举刀挥向下一个敌人。我不停的挥刀，砍杀，直到战役结束，才发现手臂早已酸无力，抬不起来，刀也被砍得卷了刃，无法再用。上衣甲早被鲜血染成黑，也不知是被我砍杀之人所，还是我自己的血。

听到这里，滕翼顿觉骨悚然。一瞬间似乎明白了李承宪的意思，也似乎明白了为何李承宪会这麽定决地反对自己参军。

可是他们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一上战场，便有前无後，中只有敌人，只是一块块等待砍剁的没有生命的。

我只想到自己不能死。绝不能死。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看到一名大汉，正拧笑著从我上刀来，待要举刀再砍来。我从他血红的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惨白木然──竟已经是个死人。

当时正值南方贼寇横行，我投当地厢军，参加剿匪战。想著自己一艺业承自名师，技艺不凡，定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横扫千军。没想到……没想到刚一上战场，看到敌军向我冲来，中呼喝怪叫，双目中赤红一片，凶光迸，我登时傻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那一战我杀敌数十人，得了晋升，我却没有什麽兴的觉，脑里一直回想著那些断臂残肢，回想著那个远的颅和那个没有的站立著的。

“其实他们只是些贼寇土匪，连正规军也算不上，上的装甲武也混无章，简直不值一提。

李承宪整整衣领，又继续讲：

这实在与我想象的大不相同，在战场上，彼此都是以命相搏，武功招式反倒全没了用。你若是没有将对手看死人一般砍杀的觉悟，那任你武功再，也无从施展。

滕翼听他开始讲自己过去的事，扭过脸去，装作不兴趣。

他看著李承宪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伸手住自己的肩，却无法动弹，无法躲开，只听李承宪继续说：“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善战者必死於

下一刻，我都不记得自己如何动作，刀已自腰间，向那人砍去。那人的颅应刀而落，去老远，却仍站立著，腔里一澎血来，淋了我一一脸。

许久，李承宪才沈声：“当年我学艺有成，从师父那里来，一腔血，只想保家卫国，也为自己一武艺求个功名。”

滕翼看他答不上来，只是冷笑。

。”

之後的数月，我每晚忍著呕吐的望自己睡，却整晚整晚地梦到我站在战场上，只有我一个，周围却全是敌人，不停的冲杀上来。我挥刀不停地砍，不停地砍，漫天肢横飞，鲜血四溅。这样的厮杀不知何时是，似乎永无止境。直到我发现自己竟突然离地而起，飞向空中，地上的景离我越来越远，我却从空中看到一群杀红了的人中，赫然站著一没有的躯──是我。”

直到我觉得上疼痛，才发现自己右肩上已经中了一刀，那一刀可及骨，差要了我的命。”

李承宪似乎想到自己当时的青涩模样，嗤笑了一声。

“那时正是年少轻狂，不知天地厚，以为自己武艺天下无双，便投军中，想在沙场上挣个。

李承宪闻言沈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