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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秀玉把碎瓷片端到后院顺城墙倒下河滩。随人愿。自从家里事，梅秀成再也无心侍草，坛里的无人照应，都凋谢了。鱼缸里的金鱼因为长时间无人喂，沉在里总也不大面。梅秀玉怔怔地站在鱼缸边儿，脑里浮现和家义一起站在这里观鱼说话的情景，心里有一恍如隔世的觉。她用手轻轻抚着缸沿，回味着一只男人的手传递的那难得的温和实。家义的亲吻，至今想起来还让她意醉神迷。她这一生，仅此一次被一个男人这样抚。可现在，这个男人冷漠地回绝着她的情和期待，她的初恋在他莫名的退缩面前无疾而终。她被置于孤独的绝望之中，到莫大的屈辱和伤害。泪一滴滴从脸上落下来，落里倏忽便无影无踪。

临河的院墙边儿那架，绿绿地像个棚一样显无限生机。一串串果实垂挂下来，还远没晶莹剔透的成熟，粒粒只有莲大小。梅秀玉揪了一粒放嘴里，只觉又酸又涩，像她的心情一样……

虽然避过了面对媒人的尴尬，家礼心里对提亲的事还是难以释然。他担心自己的失信会影响到家慧和梅家的关系。他说：“你跟梅秀琬是妯娌。我亏欠了梅秀成，她会不会嫉恨你？”家慧说：“人家是读书人，心儿哪会那么小。”她没顾及自己，只是叹家义可惜。“梅家二姑娘我知，那可是个好姑娘。”家礼说：“我也说好，家义偏说梅家老二是镇压的，往后会受牵扯。”家礼往家慧跟前凑了凑，压低声说：“你想，这话我咋能去跟梅掌柜说，所以我只好躲着不见他。这么多年的关系，就为这事儿，得冰炭不容。”家慧说：“大哥，你也别太在意。梅掌柜也不会是那小心儿的人。”家礼说：“这不是小心儿不小心儿。这事要放在我上，我也过不去。”家慧说：“你早没跟我说。你要早跟我说，我去劝劝他。”家礼苦笑着摆摆手。“好

梅秀玉轻声说：“嫂也是一片好意，你不该这样。就算是为我着想……”梅秀成着气说：“真是墙倒众人推，连自己屋里人都开始不把你当个人敬。你要不治住她，一天一天的，她都要骑到上唱戏来了。”梅秀玉说：“屋里了事，谁心里都不舒服。嫂不痛快，叫她气也就算了。”梅秀成望着她说：“汪家的事也怪大哥。当初秀琬来信，我还有些犹豫。后来架不住你嫂三四，就依了她。老二的事一，我也是想让你赶去，免得跟着我们一起倒霉。哪想到会成这样。”

笑着说：“哎哟，看你说的。只要没阁，你就是这屋里的人，吃的用的还能少了你。你说这些话，倒像我们谁亏待了你似的。”

梅秀玉双目低垂，面无表情地说：“大哥，这事儿不怪你，是我自己命不好。”梅秀成说：“啥命不命的，死了张屠，还非吃带猪不成？我就不信，茅山城再找不到一个比他好的。”梅秀玉心里疼得直打哆嗦，说：“我的事大哥就主看着办吧。”她的语气里有心如死灰的冷漠，梅秀成听了，禁不住心里打个寒战，暗暗惊叹：表面温顺的妹妹，骨里却有着跟他一样的、自尊和刚毅。

梅秀成女人原想撒泼闹一闹，一看梅秀成铁青个脸，双突起，一副困兽犹斗的样，再不敢言声，灰着脸溜到后面去了。

梅秀成在汪家折了面，正憋着一肚气无发，本就迁怒于妻不该怂恿他，这会儿看见梅秀玉形容憔悴，又听夫人话里带刺，便把手边刚盛上来的一碗稀粥哐啷一声掷在地上，粥汤和碎裂的瓷片四散溅开。“你?嗦个。这屋里我没死，还不到你说话。真要把我惹烦了，我叫你们一个个地都过不成。”梅秀玉目光哀怨地看他一，默默弯下去地上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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