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

大信静静陪她走了一段路，街灯下，只见两人的影倏长倏短的变化着。

她二姨了四妗的房去，贞观跟在房门小站一会，还是寻了阿嬷的内房，来找自己母亲。

因

人生何以有情？情字苦人，累人，是到了死生仍未休！

贞观言是：“我自是知！因为这力量在我血脉里；不止大舅和我，是上至外公、阿嬷，下至银城才生廿天的婴儿，这一家一族，整个是一的，是一个圆，它至至韧，什么也分它不开——”

贞观轻笑：“这个问题——拒绝回答！”

贞观亦说：“是啊！我从生起，一直不曾见过他，可是今天，我一踏大厅，看到有个人坐在那里，我上跟自己说：对啊！这人就是大舅了！大舅就是这个样啊！我还是见过他的！”

“可是，一时我又说不，说不清；而你，本却是这力量其中的一，你是一定知的！”

“……”

贞观没回答，心想：中什那一幕，独有他是外人避开了……哪里知人家还是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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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信笑：“好，不说它了，其实我知，看舅舅回来，你还是很兴的！”

贞观悄来到跟前，递给母亲一方手巾，竟是不能言相，自己也只是泪而已！

贞观话未说完，大信忽替她说下去：“那么，它只是继续活命罢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快乐，不能快乐了……”

死生大限，此一时刻，她们亦宁可那人另置家室，另有妻儿！

贞观才走外家大门，门即遇着大信；他真是知她心意的人，知她会在这情况下退来。

贞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低看一自己的脚，原来——二人一路行来，大信又说：“同为男人，大舅的心情，我自认都能够了解，除了理、亲情和故土之外，我明白还有另一什么力量，促使他在历经多少险夷之后，仍然要找着路回来——”

贞观扬：“没有了啊！我不是已经好了？”

纵是这般，也还是人世长久不尽，即使两相忘于江湖，也是千山同此月，千江同此啊！

她想起了苏武的诗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世人原都这样痴心哪！大舅是活着的！活着的就要找着旧路回来；父亲和二姨丈再不得生还，既是尸成灰，也只有生生世世长记忆了。

这震慑，已经不是第一次，然而，贞观还是说不话来，大信见她无言语，于是问：“怎么就不说了？”

，各各找了房间避人。

“……”

她母亲立于床沿，背对着门，脸面埋于双手里，极声而哭……

“像大舅，他是这圆之中，行被剥走，拿开的一小块，尽被移至他乡繁、再生；然而，若是不能再回到原先的圆里来，那么！”

晚饭后，她外婆特意留她母、姨下来；伊生的五男三女，今日总算团圆、相聚；她当然理会得老人家心的喜。

“即使我死去的二姨丈和父亲，在我们的觉里，他们仍是这圆的一周、一角，仍然同气同息！”

“……”

大信又说：“你的心情，我都知，可是……看到你哭，心里总是——怪怪的！”

贞观看了他一，继续又走；人世间有多少真意思，是在这样的时刻里滋生来。

大信咦了一声，问：“那么——七夕那天我来，你在门见着我，第一是不是也想：对了，这人是大信，大信就是这个样嘛！”

走着，走着，早走到家了；贞观因知母亲，弟弟还在那边，这里家中无人，也就不便请他去坐，正要抬说话，谁知大信提议：“你要休息了吗？我们去海边看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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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大信先开：“你……好些了吗？中什我看见你泪……真不知讲怎样的话适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