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那样正经，贞观便笑起来：“还说什么？都被你说光了？”

两人于是同声笑起；大信又说：“贞观，我也是这样的觉，只是——不能像你说得这般有力，这般相切！”

写信不说，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贞观只觉得不很自在，略停一停，也只有笑：“那是因为你不在这圆内！”

大信不服：“谁说？我也是同攸息的——也不想想，我三姑是你四妗！”

贞观说不过他，就不再说了，倒是大信因此联想起更大的事来：“方才，你拿圆作比喻，真实比对了，我们民族才是粘呢！把她比一盘散沙的，真是可恼可恨！”

贞观说：“此话的人，定然不了解——我们自己民族本的光明，这样的人没有代表！”

大信拍拍手，作喝采状；贞观又说：“不过，或许，中国还是有那样的人，唉！不说了——”

“……”

二人同时沉默起来。

来到旧码，只见装发电机的渔船，只只泊岸停靠；大信忽地伸手去抚船：“我真这个地方，住在台北的层楼叠屋，一辈都不能分晓——间间通声，相闻，是怎样意思！”

“……”

“我甚至是从三姑丈那里；不止三姑丈，是他们兄弟皆是；我自他们上明白——《礼记·文王世篇》内，所说——知为人，然后可以为人父——的话！”

“……”

月亮终于来了，海风习习拂；贞观只觉自己就要唱歌来：

〖岭上，

红白；

喜天，

放心开——〗

她看着边的大信，心内也只是放心啊！

他今夜又是白上衣，白底条纹长，还说那西是全国唯一。

也不知这人怎么就这般自信！他是一个又要自负，又要谦虚的人！

男儿膝下有黄金，俯拾即是！府藏的万宝山，极其贵重的！

大信正是这样自信满满的人，然而，另方面，他又要谦抑、虚心……

照说，这些特质是矛盾而不能互存的，却不知这人用了什么方法，使它们在他上全变得妥贴、和谐了！

两人这般相似，好固然好，可是……

贞观忽然想：要是有那么一天，彼此伤害起来，不知会怎样厉害？

就说他这份倔：这些日来，他一直努力让她了解，他是看重她的，从前那女孩的事，只是他不堪的一个过去，是他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一个因素之一。

贞观知：他不轻言遗忘，不提对方缺失，并不代表他还记挂着伊，而是他淳厚的个使然；是如此才更接近他的本。